半个月后,日夜兼程的阿章活佛和建营终于来到京城。
看到眼前的花花世界,建营被京城的繁华吸引,只恨自己没多生出几双眼睛,不能将这世间繁华看个痛快。
“建营,你能不能别盯着人家大姑娘看了?”阿章活佛有些不满道。
“师父,京城的女人真好看,一个个水灵灵的,皮子也白,比咱们沿途见过的那些都要好……”建营话还没说完,就被阿章活佛一拳敲在头上。
当然,师徒二人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欣赏京城之繁华,他们是要去皇宫为圣上瞧病的。
甫一进京城,阿章活佛已经注意到,街上往来的人群中,不乏实力不错的修行者。
这些人或三五为伴,或单人独行,有僧有道有儒,也有看不出来历的高手,还有金发碧眼的国外修行者,脖子里挂着十字架的传教士、头上裹着头巾的阿訇等……
阿章活佛明白,这些人应该都是像自己一样来京城为皇上瞧病的。
街上的修行者不少,清廷的官兵更多,似乎是为了防止这些实力不凡的修行者们滋扰事端,专门增加了巡逻的兵力。
“师父,你看那人……”建营指着他们面前经过的一个独眼汉子开口道。
阿章活佛也注意到此人,感觉有些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到过。
“小心点,这人身上充满邪气,想来应该是邪魔歪道,这里是天子脚下,如今聚集了这么多的修行中人,万万不可鲁莽行事。”阿章活佛叮嘱道。
建营点点头,骤然面对这么多的高手,他也不知自己的实力跟人家比起来到底有几斤几两。
在独眼人走后很长时间,阿章活佛才想起来他的身份——此人是云南某xie教的领袖,江湖人称“独眼阎王”。
听这人的外号,就知道他手上沾满了鲜血,阿章活佛忍不住想,怎么这种人也来到京城,也想帮圣上瞧病?
在热闹的长安街上观察了一阵子,阿章活佛与建营师徒俩发现了不少像独眼阎王那样的邪道中人。
“师父,这些人来京城所为何事?”建营问。
阿章活佛摇摇头:“天子龙体欠安,难不成这些人是想造反?”
“造反?”建营重复道。
“为师随口一说,你可别传出去,这可是要杀头的。”阿章活佛道。
建营连忙点头表示明白,天子脚下人多眼杂,他自然知道要谨言慎行。
师徒俩一边喝着茶,一边注视着街上来往的行人,仅仅一上午时间,他们见到的修行者就不下百人之众。
这些人中,有名门正派的修行者,也有邪魔外道,还有一些亦正亦邪的家伙,看到这么多的修行者后,阿章活佛担忧起来。
这可是相当强大的一股力量,如果这些人联合起来,要攻破紫禁城似乎也并不困难……
“郑大人到,闲杂人等退避。”
街上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就见一队人马抬着八抬大轿路过长安街,街上的修行者见到来人的阵仗,纷纷躲避于道路两旁。
队伍声势浩大,几十名身着戎装的清兵在前面开道,八抬大轿行过,轿中人打开门帘看看左右,然后迅速拉上门帘。
“建营,你在看什么?”阿章活佛忽然发现,建营像是丢了魂儿一样,正盯着轿子目不转睛,还攥紧拳头张大嘴巴。
“建营?”见徒弟没有反应,阿章活佛提高嗓门又喊一遍。
“哦,师父,你刚说什么?”建营这才转而看向阿章活佛,同时松开了拳头。
“为师问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没见过这么周正的轿子,忍不住多看几眼。”建营解释说。
阿章活佛低下头喝茶的工夫,街上的队伍已经离开。
“师父,我去方便一下。”建营捂着肚子往外走,阿章活佛点了点头。
“老丈,刚才过去的轿子中是什么人?”出来茶馆,建营拉着一个售卖泥人的老汉问。
“那可是大清国的兵部侍郎郑大人,小伙子,外地来的吧?”老汉打量一下建营的装束,说道。
建营:“没错,我随师父从青海过来的,不知这郑大人名讳是?”
老汉:“郑大人姓郑名英男,全名郑英南,怎么,想到郑大人手下谋差事吗?”
建营哈哈一笑:“没有,我就随口问问。”
老汉不再理会建营,继续捏起泥人,他并没有注意到,建营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
十二年了,郑英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建营心说。
思绪回到十二年前的雪夜,建营忍不住再次攥紧双拳,爹爹、娘亲,孩儿找到他了……
回到茶馆里,阿章活佛道:“以你的修为,不至于吃坏肚子吧?”
建营摇摇头道:“可能是有点水土不服。”
“你眼眶怎么这么红,没事吧?”阿章活佛又问。
建营:“不会吧?莫不是不适应京城的气候?”
阿章活佛盯着建营看了一会儿,然后无奈地叹口气,这孩子,似乎长大了。
紫禁城,西太后慈禧老佛爷的寝宫。
“载湉的情况怎么样了?”老佛爷对着黑暗说。
“无力回天。”黑暗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此人正是老佛爷的贴身侍卫萨满法师。
“唉,你让哀家下旨召集天下能人异士,那些人大都已经来到京城,难道凭他们也没有办法吗?”老佛爷问。
“你以为我找他们来京城,是为了帮载湉治病吗?”黑暗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老佛爷却丝毫不认为法师这样说话有什么不妥,继续问:“那你的意思是?”
萨满法师道:“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容我先卖个关子。”
老佛爷点点头,一脸的忧虑。
万岁爷若是死了,自己也就只剩下一天的活头,萨满法师说的话不会错的。老佛爷心说。
……
“建营,你好点没?”阿章活佛敲了敲建营的房间,二人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建营说身体有些不适,要在床上躺一会儿,此时阿章活佛吃过斋饭,正端着一碗饭菜站在门口。
屋里没有回应,阿章活佛用灵觉查看后,连忙破门而入,屋里没人。
建营不知去了何处,摸摸床铺,是凉的。
阿章活佛知道,建营一定是出去了,自从上午见到郑大人的轿子后,这孩子就心神不宁的。
京城里高手云集,建营并没什么江湖经验,这大晚上的是跑哪去了?
阿章活佛担心建营会遇到麻烦,连忙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后,出了客栈到外面寻找建营。
但是繁华的京城可不比他湟中县,到处都是人山人海,哪里还看得到建营的身影?
阿章活佛也不敢施展身法,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从而产生误会,只能挨着街道询问人们是否见到过建营……
此时,城北兵部侍郎郑英南的府邸,一众侍卫正将一个年轻人围在中间。
这年轻人正是建营。
“诸位,烦请你们退开,今日我并不想大开杀戒。”建营杀气腾腾道。
几十名侍卫并没有因为建营是个半大孩子而轻视于他,因为这些经验丰富的侍卫们都感受到了建营带给他们的压力。
身后即是郑英南的书房,侍卫们知道不能再往后退了,否则扰了郑大人办公,他们都得死。
“兄弟们,并肩子上啊……”为首侍卫一声令下,众人纷纷亮出兵器,发动了进攻。
建营摇摇头叹口气,喃喃道:“自不量力。”
而后,侍卫们就看到一个人影冲到人群中,他们耳边传来自己兄弟们的惨叫……
“来者何人?”书房门口,郑英南手持宝剑喝问道。
见到正茬,建营不再与侍卫纠缠,施展身形后退三丈,看着郑英南道:“要你狗命的人!”
郑英南一头雾水,他并不识得夜闯府上的年轻后生,但却感受到年轻人身上传来的骇人压力,这压力,似曾相识……
“你受何人指使?”郑英南问。
“等到了阴曹地府,去问那阎王老儿吧,姓郑的狗官!”建营一声暴喝,欺身上前。
他的速度太快,一众侍卫根本反应不过来……
光看他的身法,郑英南就知道此人身手在自己之上,一剑刺出逼开建营的攻势后,郑英南大吼一声:“还愣着干嘛,快去宫里求援,就说有贼子造反……”
几名侍卫立刻跑出院子,剩下的人则留下来保护他们的郑大人。
半柱香之后,建营的铁拳轰碎了郑英南的脑袋,郑英南的魂魄离体而出,欲要逃走,被建营一把拉住,随着一声咒语响起,郑英南魂飞魄散。
侍卫们吓傻了,建营的实力远超过他们,如今郑英南已死,这些侍卫不再对付建营,树倒猢狲散、纷纷逃离郑府。
杀掉郑英南后,建营没有立即离去。
正在街头寻找建营的阿章活佛,猛然瞧见城北那边窜起冲天的火光……
寻着火光奔去,阿章活佛再也顾不上隐藏身法,他隐隐感觉,那片火光与建营有关。
到了郑府外,郑府的大火还在持续,阿章活佛飞身跃入火海,找寻幸存者。
很快,他从火海中出来。
郑府上下,无一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