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亭道:「嗯。」
师父笑了笑:「喝水吧。」
谢长亭便端起水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再次抬头,眼眶有些红,她好像还有好些话要说,可话到嘴边一变,变成了:「师父,那我走啦。」
师父道:「想好去哪里没有?」
「雾灵山下,清溪镇。」
师父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长极观弟子成年之后大多会下山游历一番,当然也可选择不去,看个人想法吧,但谢长亭作为关门弟子,前面的好几位师兄师姐们都入了人间,她这样窝在观里实在不是个事儿,况且还得下山留意下方兰舟的家人。
拜别师父后,谢长亭重新拿起了归梦剑,慢吞吞出了殿门。
殿外蒲英师姐守在门口,神色冷冷,不苟言笑,等蒲英先开口说话自然不可能,除非她有事,于是谢长亭只好先开口道:「蒲英师姐好。」
这位师姐呢,人也还好,不过谢长亭与她交集不多,不做评论,只记得前几日青娥过来见师父被她给拦在门外没让进。
蒲英看了谢长亭两眼,没什么语气地「嗯」了一声。
「……」早知道是这个回答。
蒲英手里提着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袱,道:「这是昨日师父让我提前准备好的,本想着给你送过去,没想到你自己倒先过来了。」
谢长亭从蒲英手里接过包袱,道:「谢谢。」
蒲英准备进殿,谢长亭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封写好的书信递给她,让她帮忙交给师父。
这是她昨晚上就写好的,面对师父时有些不好意思交出去,显得太矫情,只好委託蒲英做中间人了。
也不知道师父见了这信会是什么表情,谢长亭想像不出来。她还是第一次写这么煽情的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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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亭走后,蒲英进了殿。
她说:「师父,弟子不懂,为何师父算出那孩子是长亭的劫难,却还让他跟着长亭,这样不是害了长亭么?」
师父摇了摇头,嘆息般道:「既是劫难,如何都躲不过的,只愿她早些明白自己心中所想,也好早日得道,摆脱俗世困苦。」
顿了顿,师父又道:「对了,让你给她准备的东西都交给她没有?」
蒲英道:「给了,银子,各类符咒,传信弹,夜明珠,应有尽有。」
几乎观里的宝贝啥的都拿给了谢长亭。
师父点了点头,道:「那行了,既无事,你便退了吧。」
「是。」蒲英应道,忽然想起门口处,谢长亭给了她一封信,让她交给师父,她还差点忘了。
「这是什么?」
蒲英将信交给师父,摇了摇头,道:「弟子不知,长亭让交给师父的。」
蒲英退下后,师父拆了信,里面是一封叠好的信,信上字迹娟秀雅致,信不长,只有几句话,上面写:
「许多年前,承蒙师父不弃,将弟子从荒山野外捡回来悉心教导,弟子深感其恩,等弟子游历山河归来,再与师父说一说这人间趣事。」
「弟子有幸,遇此良师。」
「师父定然觉得弟子整日在你耳边吵来吵去,实在闹腾,所以弟子明日便下山去了,愿还师父清净。」
「师父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了,如果多笑笑就更好了,其实弟子总觉得师父心里有事,师父不说,弟子也不问,只希望师父一切都好。」
「师父主殿前可以尝试下种些别的花,风吹雨淋都不怕的那种,师父一出门就可以看到。」
「最后,师父不留鬍鬚最好看哟!!!」
师父:「……」
只能在心里嘆一句:这是跟鬍鬚过不去了吗,还得压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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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亭背着蒲英给她准备好的包袱悠悠哉哉地回了竹屋。
包袱还挺重,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一会儿进了屋再翻开看看,第一次下山光顾着除狼妖了,来不及体验镇上的生活。
今日便要去下山去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进了屋,发现青娥和青灯两人也过来了,青娥一直在往方兰舟手里塞东西,方兰舟拒绝了一次又一次。
他们不觉得累,谢长亭眼睛都要跟着转累了,看清是什么东西后,她立即神不知鬼不觉地飘到方兰舟身边,道:「别推了,收下。」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接的东西,是青娥自己准备的一些干粮,谢长亭想的是,自己不太会做饭,一个人自然好解决,但是方兰舟跟着她的话,她带个小孩,最起码得保证他的一日三餐吧。
方兰舟最开始还没注意到谢长亭回来了,这会儿一听到她声音,眼睛瞬间一亮,也不跟青娥拉拉扯扯了,直接跑到谢长亭身后去躲着。
不是——这又是个什么套路??
谢长亭把他从身后揪出来,轻声道:「拿着没事,下山还要走好久的路呢,你会肚子饿的。」
方兰舟略略思考了一下,犹豫道:「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有吃的管它什么好不好的,谢长亭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略微有些认真地道:「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收了吧。」
于是方兰舟只好可可怜怜地从青娥手里接过一大包可以直接开吃的干粮,掂了掂份量,估计两人吃五天绰绰有余了。
见他接下了,青娥也就放心了,这才跑到谢长亭面前去,一把抱住她,呜呜哭诉道:「长亭,我捨不得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