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亭道:「带我去。」
狼妖冷哼一声。
谢长亭拿剑指着狼妖的脖子,微愠道:「你想如何?」
狼妖估计是手上有了筹码,丝毫不惧怕谢长亭手里的归梦剑,他对谢长亭道:「你放我一条命,我带你找那小孩。」
「我如何信你?」
狼妖眼一闭,无所谓道:「信不信由你,反正那孩子就在雾灵山上,你杀了我,你也找不到,等你找到了,那小孩早就被别的精怪吃了,你们长极观不是慈悲心泛滥吗,你也不想那小孩惨兮兮地死在那里吧。」
谢长亭沉默片刻,收了剑,道:「我放你走,你带我去找那小孩,今后不要再作恶,不然我会将你连身带魂全打散,让你连投胎都是奢望。」
狼妖幽绿的眼瞳深深地看了谢长亭一眼,他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步履蹒跚地往前走,谢长亭紧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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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就说过,雾灵山巨大,山中古木参天,白日里还好,精怪野兽多多少少会克制一些,不会出来捣乱,可是夜晚就不同了,夜晚的雾灵山,是精怪们的狂欢圣地。
群林深处有对月长嗥的狼群,枯木丛堆里有四处爬行的软骨虫类,参天古木的枝桠上有阴气重重的黑鸦。
树影婆娑,凉风穿林而过,枝枝桠桠宛若鬼魅附身,诡极,怪极。
狼妖走在前方,谢长亭离他两步之遥,一路无话,唯余踏踩枯枝烂叶之声。
谢长亭行过之处,狼群逐渐匿声,脚下爬虫四散,黑鸦振翅而飞。
下山前,师父给了她一张符,符咒贴身而挂,这会儿算是派上用场了。
不过都是一些没化形的精怪,她倒是不怕,就是麻烦,打起来麻烦,费时费力,她实在没心思与这些精怪们纠缠不清,有那时间,还不如回观里睡一觉去。
没多久就到了狼妖所说的山洞前,弯月高悬,没有乌云的遮挡,月光皎皎如同白练。
山洞不大,里面黑沉沉的,四周倒是一片绿草红花好风景,显得格外讲究。
狼妖道:「就在里面。」
谢长亭瞄了狼妖一眼,随后从他身边掠过,进了山洞。
山洞里静悄悄的,不像有人的样子,谢长亭还准备继续往前走几步看看,谁知道站在洞外的狼妖突然发难。
「去死吧,死丫头。」
也许是垂死挣扎,也许是奋力一搏,狼妖突然施起妖术,用尽全身力气准备将山洞震塌,最好将这个坏『妖』好事的长极观弟子活活埋死在这里。
可惜,谢长亭既然敢将狼妖独自留在洞外,自然是想好了若是狼妖在背后使阴招时自己该如何应对。
只见她倏然转身,足下一点,身形已然出现在狼妖身前,面对面与他对立,视线再往下,归梦剑瞬间穿透狼妖心脏,剑尖从后背透出,鲜血顿如泉涌。
狼妖甚至都来不及避开,他这次是真的要丧命了,谁也救不了他。
狼妖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竟是嘻嘻哈哈笑道:「可笑,可笑,总有一天,你会死在你庇护的那群愚民手中。」
谢长亭面无表情,狼妖幽绿的瞳孔里恨意顿生,只听他换了语气,戾气满满地诅咒:「你会死的很惨,被你手中的剑,你自己的剑,穿心,剜心,凌迟至死,死后永世不得安宁……」
谢长亭将剑从狼妖身上抽出来,月色下的归梦剑,鲜血犹如最深沉的罪孽,顺着剑身一滴一滴落在这一片绿草红花上。
被鲜血浸润过的花和草,妖异般地竟是愈发精神,细细的「桀桀桀」声,被凉风一吹就散,逐渐消失于漆黑的夜色里。
谢长亭道:「听起来是很惨,但我不会死那么惨的。」
狼妖身亡,伏地化了原形,是一只棕灰色公狼。
谢长亭用剑在一旁刨了个坑,然后将公狼埋在里头。
完事之后,她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手,准备回长极观。
脚步刚抬起,隐约听见后面山洞里有声音。
像小孩捂着嘴发出闷闷的哭声,谢长亭站在洞前,朝里边喊了一句:「里面有人吗,有就出来,黑黢黢的,我真不想再进去。」
一喊完,里面顿时回归寂静。
谢长亭等了等,正迟疑着到底要不要进去呢,她真的太讨厌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了,外面有月光倒还好,山洞里面却是一丝光也无。
半晌,谢长亭道在洞口出蹬了几脚,道:「不出来我就走了?」
没动静。
「我真的走啦?或者等天亮我再来找你?」
她转身,做出要走的动作,其实她也就是说说而已,断然不可能真走的。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身后山洞里突然冲出了个泥糰子出来,谢长亭一回身:「我……」
话没说完就遭了「暗算」,切切实实的泥糰子啊,没被狼妖打倒,反倒被个人形泥糰子给扑倒了。
「泥糰子」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哑,仔细听能觉察出嗓音还有些颤:「妖妖,怪,我杀,你。」
随后,一口啃下去,正好啃在谢长亭的脖子上,狠狠咬住不放,这个时候,谢长亭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幸好这是个人,不是个妖怪,不然她怕是要死的不明不白了。
谢长亭蹙着眉头,一只手绕到泥糰子背后,揪住他的衣领子,用力将他从自己身上拽下来扔到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