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亭是个孤儿,也不知道师父从哪里捡的自己,反正就这么带在身边养着了,谢长亭从记事起,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总想找个机会把师父下巴上的鬍子一刀给切了。
至于结果……别问了,问就是没成功,还被罚抄道德经一百遍。
……
没了灯光人影和喧闹声的小镇,好像一座死镇,死气沉沉的,人走在黑暗里,感觉压抑地喘不上气。
忽然,不知从哪儿传出一两声犬吠声,谢长亭倏地往后退了几步,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缓了缓,随后抽出了身后背着的那柄剑。
这把剑为玄铁所铸,剑身轻薄,通体呈天青色,带着淡淡的寒光,剑柄上雕刻了繁杂至极的古朴花纹,纹饰中间用古篆刻下了「归梦」二字。
谢长亭将归梦剑握在手里,定了定神,再度往前走去,越往前,血腥味道越浓重,偏偏此时前面一头黑,睁眼闭眼一个样,什么也看不清。
谢长亭深深地嘆了口气,然后在无垠的黑暗里大喊了一声:「我服了,大晚上的能不能点个灯啊!!」
她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怎么就没带夜明珠下山呢,好歹也可以照照路不是?
结果刚喊完,一个灯笼出现了,借着微弱的光,她看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六旬老叟,老叟个子不高,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衣,脸上皱纹重重,微驮着背,笑呵呵地对谢长亭道:「仙姑可有事?」
谢长亭上下打量老叟一番,道:「您从哪里冒出来的?」
老叟道:「老夫是一名打更人。」
「哦?」谢长亭道,「做什么的?」
「……打更。」
谢长亭微微点头,似懂非懂,其实根本就没懂。
她朝老叟的灯笼勾了勾手指,老叟识时务地将手里的破旧灯笼呈上去。
谢长亭接过灯笼,道:「谢谢,老爷爷早些回去休息吧,镇上不安全。」
「好,这就回去了,仙姑也早些回去吧。」老叟说完,微驼着背绕过谢长亭身边,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走去。
老叟走的不快,谢长亭提着灯笼站在原地回头看,并不是错觉,似乎老叟从她身边经过时,鼻尖萦绕的血腥味更浓重,就好像,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就是从老叟身上传来的。
漆黑的夜里陡然出现一个人本就不正常,何况是在如此人心惶惶的情况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谢长亭眯了眯眼,握紧手中的剑,然后蓄起力一剑朝老叟的背影噼过去,地上顿时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沟壑。
那老叟却是身形灵活地避开了这一剑,身体腾空而起,回身朝着谢长亭飞扑过来,瞬间和她扭打在一起。
这时候,月亮终于挣脱了黑云的束缚,微微漏了点光线出来。
寂静幽暗的街市,一人一妖打得激烈,周边房屋上霎时多了几十道划痕,好在房屋结实,这般造作也没坍塌。
再细看那老叟,哪里还是先前的模样,分明就是个瞎了一只眼的狼妖,耳朵和尾巴都露出来了,另一只眼在浓浓夜色里泛着幽绿的光。
狼妖并不是谢长亭的对手,不然也不会被她一路追到这里来,况且还受了伤,几十招下去,狼妖逐渐落于下风。
……
地上落了几滴血,顺着谢长亭手里的归梦剑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狼妖被她打得撞到墙上去,又从墙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此刻正趴在地上吐血。
暗淡月光下,狼妖一只眼狠狠地盯着谢长亭,道:「死丫头,我与你长极观井水不犯河水,何必追着我赶尽杀绝。」
谢长亭道:「师父说,取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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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切了时间线,讲男女主上一世的事儿,性格可能会有一丢丢的不同。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落雪尘埃 4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暗算
她看着狼妖继续道:「清溪镇连续丧命的几个小孩也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狼妖咳了一口血,冷笑道:「那些人杀我子孙,还弄瞎了我一只眼睛,我杀他几个孩子又如何?」
清溪镇依雾灵山而建,大部分村民几乎靠山吃山,镇上猎户多,时常跑到山中去打猎,想必是镇上的哪个猎户将这幼时的狼妖一窝端了。
雾灵山灵气充沛,不然长极观主也不会选择将主观落于这里,可也正因为灵气充沛,导致山中精怪众多,又因为有长极观镇在这山中,多多少少起了点威慑作用,平素山中精怪也与镇上的人互不干扰。
可这只狼妖首先打破了禁制,杀了人,若是不加以警示,日后清溪镇就难得有个太平日子了。
谢长亭只奉师命,无法判断谁对谁错,妖有错,人也有错,师父说取了狼妖性命,谢长亭便遵师命。
当她提着剑朝狼妖走过去,准备一剑了解了他的时候,狼妖连忙开口道:「等等。」
谢长亭看着他。
狼妖道:「雾灵山上,有一处山洞,里面还有个孩子,你若是现在杀了我,那孩子照死不误。」
雾灵山巨大,成百上千的山洞,谁知道狼妖说的是那一处山洞,但不论真假,谢长亭也必须去看一看。
若是因为一念之差,无辜孩子成了牺牲品,那可真是天大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