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但是彼此之间就像陌路人一样。
顾见屿很早就结束了自己的戏,过来看她这至关重要的一场。
黎初看见他,脸上浮起一个笑容来,「你今天怎么结束的这么早?」
「因为叶晴ng了,所以我来看看。」顾见屿看了眼她身上的装扮,忍不住问,「这场戏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那场?」
「对啊,」黎初佯怒,「为了你才掉进地府,被鬼王折磨,粉身碎骨。」
顾见屿知道她在开玩笑,却很认真地道歉,「恩,都怪我,所以我来看你拍戏了。」
「啊?」黎初有点不好意思,「你在现场我还怎么演啊?」
「放心,我去摄影棚,你看不见我。」
「……」
「云俏就位。」场务催她了。
黎初赶快跑了过去,跟梁硕一起各就各位。
梁硕虽然人讨厌了一点,但他的演技好歹已经经过了七八年的磨练,很快就进入了鬼王的状态。
他高高地端坐在骷髅王座上,凌厉的目光盯着她看,「哈哈哈…你想要我的鬼兵?」
他忽然凑过来,他那张脸色苍白得吓人,一张脸看起来过于可怖,云俏嫌恶地把自己的脸撇到一边去。
鬼王恶狠狠地说,「那好啊!你从十八层炼狱跳下去,只要你还活着,那我就把鬼兵借给你…」
云俏转过头来,眼里的害怕被她强行抑制了下去,「你说了算吗?!」
「哈哈哈哈哈哈——」那笑声听起来极为渗人。
一道巨大的鬼门在她面前打开,云俏站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镜头贴近她的脸,能听到她的呼吸颤抖着,眼眶里慢慢涌出一片泪光。
可她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忽然浮现出一抹坚定,咬着牙站到了悬崖边上去。
地底岩浆滚烫,热风吹拂着她的衣衫猎猎作响。
背景音不断地重复着几句阴森森的话,摧毁着她的心理防线——
「你不是正道弟子吗?哈哈哈哈哈现在也沦落至此!」
「真是下贱啊!」
「云俏,你怕死吗?哈哈哈哈…」
她睁大了眼睛,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嗓音嘶哑着说,「我不怕!我…我不怕!」
她的嗓音越来越小,最后咬紧牙关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十八层炼狱满是岩浆和碎石,她的凡人之躯受尽了苦寒与烈火,冻碎了骨头,灼烧了皮肤,最终跌落底端,又被无数的毒物啃咬撕扯,最终散尽毕生修为,在炼狱之中重塑——
她瘦弱的身子瘫软在泥土里,浑身的骨头都碎了。
但她活了下来,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师兄…你等我…」
拍完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几个女工作人员都哭了,就连历经无数剧本的编剧都眼眶湿润,用力地鼓掌,「小初演得太好了,我觉得这一幕可以一次过。」
清一点头,喊了一声「卡」。
她转头看着旁边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的顾见屿,淡淡一笑,「人皇陛下,如果是你你选谁呢?」
顾见屿正要站起身来出去,却被清一拉住,「留点情绪吧,后面还有戏。」
黎初听到「咔」之后,如释重负地倒在地上哭了起来。
她之前看原着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就哭了好几遍,读剧本的时候又哭了好几次,原本以为演的时候就能稍微收着一点情绪了,结果还是没忍住。
云俏真是太可怜了。
还化着鬼王装扮的梁硕走了过来,沉默了一阵之后朝她伸出手,「起来吗?」
黎初摇了摇头,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准备回去。
「抱歉。」结果她听见梁硕在她背后说了一句,「关于之前的一切。你很适合云俏这个角色。」
梁硕之前一直以为她是个花瓶,可是今天这一幕实在是震撼了他。
黎初轻轻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就慢慢走回去了。
随着剧情的逐步递进,剧组上下的气氛没之前那么活跃了。
这部戏主视角是一个男主角成长的戏,后期基本都是顾见屿的单人戏码以及男女主的对手戏,所以黎初倒是落得了一段时间的清闲。
可能因为他们都知道最后一场戏的内容是什么,所以黎初这几天都避着顾见屿没跟他一起吃饭。
为了酝酿情绪,黎初这几天谁也没见,一个人在房间里闭门不出,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剧本。
最后一场戏要在山上拍摄,对于时间和地点的要求都很高。
黎初收拾好自己要随身带的东西准备出门时,却看见顾见屿站在门口等她。
「一起走吧,」顾见屿接过她手里的背包,「今天最后一场了,导演要给我们一起讲一下戏。」
黎初迟疑着点了点头,全程不敢开口跟他说话,生怕影响了最后一场的情绪。
他们上了同一辆车,发现清一和总编剧两个人也在。
清一看着他们笑了一下,「今天拍云俏的最后一场戏,我和赵老师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你们自己临场发挥。」
黎初有点愕然,「不按照剧本吗?」
「大婚那个场景之前按照剧本,」顾见屿看了她一眼,「大婚之后就看你的发挥了。」
她好几天没睡好,满脑子都是剧情里的内容,现在看见纪重鹤的脸,心里就忍不住一阵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