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技师微笑着请她换了一件真丝睡袍,然后平躺在床榻上,开始给她按摩。
她刚一上手,黎初便感觉一阵碎裂一般的疼痛从背后传来,她没忍住叫了一声:「啊好痛——」
「等一下!」黎初艰难地伸出一只胳膊喊停,「您能轻一点吗?」
女技师微笑着点点头。
她重新躺下,谁知女技师一把按住她的小腿,把自己整个体重都压了上去,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黎初疼得鬼哭狼嚎:「啊——轻点轻点——啊——」
「啊——受不了啦——」
「疼疼疼——」
没按了半个小时,周围十几个民房都听见她的哭喊声了。
女技师像叠被子一样把她翻折起来,双手拉住她,双膝蹬着她的后背用力掰,黎初感觉自己的腰快断了…
这难道就是姑妈要让她提前感受的那种粉身碎骨的感觉吗?!
云俏也太他妈惨了吧!
纪重鹤你个王八蛋!
黎初一路骂骂咧咧,基本上把整个剧本里的纸片人全骂了一遍。
捏完了之后,她浑身散架一样躺在床上,额前全是虚汗。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毒打了一顿。
女技师双手合十,平心静气地说:
「清一老师希望黎小姐能记住这个感觉,等你拍摄的时候要表现出来的疼痛要比这个疼百倍。」
黎初抿着唇点了点头。
出了房间,她看见顾见屿就站在不远的地方,于是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换下道具服,在外面听见她的哭喊急得不行,于是就在这里等。
看见黎初出来,他走上来问,「怎么样,疼不疼?」
黎初眼里吧唧着泪花,小小声地喊了句,「疼…」
顾见屿心里一软,刚要出声安慰,却见她突然抻了个懒腰,脸上忽然由阴转晴,「别说,感觉按摩之后浑身好舒服,你要不要试一下啊?」
「……」
顾见屿看她不像是在撒谎,松了口气说,「我点了几样你喜欢吃的菜,洗把脸记得来吃饭。」
「好~」
他们正吃着饭,叶晴却忽然走了过来。
她脸上委屈巴巴的神色看着顾见屿,「见屿,今天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ng那么多次的…」
「没事。」顾见屿轻飘飘地说,低头给黎初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黎初看了叶晴一眼,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顾见屿。
顾见屿这才勉强抬起头来,僵硬地补了一句,「明天好好发挥就可以了。」
叶晴得到他的鼓励,脸上阴云散去,开心地说,「那晚上我可以找你对台词吗?」
顾见屿看了她一眼,「就在这对吧,明天的戏我都记住台词了。你念就行。」
「……」叶晴看了眼黎初,干笑着说,「这…不好吧?」
黎初马上说,「叶老师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我保证不说话。」
叶晴没办法,只好搬了张凳子坐在他们旁边,开始干念台词。
她念台词是真的在「念」,没有一丝细緻的处理,听起来像是小学生背课文一样。
「阿鹤,我不是不想回来找你,实在因为人神殊途,我们终究不能悖逆天道…」
这台词酸得黎初打了个寒颤。
顾见屿注意到,又夹了一块糯米糕放到她盘子里,眼睛看着黎初盯着她吃完,然后漫不经心地回应,「那我就灭了这天道。」
他明明没把心放在剧本上,可那吐息如虹的气势却仍然惊了黎初一下。
「……」
叶晴有点难受,但又不好直接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对,「我为你参算了一夜,算出你命里还有一道情劫,若你能度过这一劫,我便回来找你。」
顾见屿看着黎初的眼睛,「若我过不了这情劫呢?」
他眼里的光如火,黎初愣怔怔地看着,一动也没动。
叶晴看着这句莫名其妙出现的台词,委屈瞬间便涌上心头,愤然离去。
她走后,顾见屿这才挪开目光。
「吃饭吧。」
晚上黎初想着这一幕,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忍不住给闻念念发了条消息,【怎么办,我感觉我又要被骂了。】
闻念念:【?】
凌晨两点,闻念念居然也没睡着。
黎初:【你不也是《太上熹微》的原着粉吗,你说纪重鹤到底是喜不喜欢云俏啊。】
闻念念:【当然喜欢了,白月光硃砂痣,像这种大男主文标配两个女主啊。】
黎初:【…………我是说认真的。】
闻念念:【那我就不知道了,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吧。】
黎初:【怎么办,我感觉纪重鹤要喜欢上云俏了。】
闻念念:【?上不上升演员?】
黎初:【……】
黎初:【好了你闭嘴吧。】
她锁了屏幕。
*
这段时间她慢慢进入了剧情,拍摄的效率也越来越高。
就在男女主还在纠缠的时候,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云俏最重要的一场戏了。
这一场她要跟饰演鬼王的梁硕一起拍对手戏。
梁硕自从知道了她是清一的侄女之后,虽然再也没有嘲讽过她,但黎初能感觉到他心里是不怎么服气自己的。
但她也压根没把梁硕的情绪放在心上,从化妆到换道具服,除了对戏和讲戏之外没有任何正常的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