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下,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他几不可查的嘆了口气,轻声问: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放任自己在那种场合醉成这个样子,这可不是她的性格。
她微微咬唇,表情迷茫思索了一会,才恍然大悟,
「她们玩游戏,蒙眼捉人,我听不见,只能一直输,一直喝。」
她的语气有些罕见的委屈。
单耳失去听力,平常没有影响,但是却再也做不到听声辨位了。
她那么骄傲的人,这大抵是她一辈子最大的遗憾了,嘴上说着过去了,心里也许也过去了,可留下来的这赤/裸裸的缺陷,怎么可能真正过去?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吻,轻声道:
「没关系,除了这个,你做什么都不输。」
「那当然!」
她眼里雾气蒙蒙,却又明亮动人,有些得意道:
「我刚才唱歌了!我唱得好不好?」
他笑:「好,可是怎么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歌词?」
「因为我只听过一遍,只记得这一段,剩下的都忘了。」她顿了顿,笑了起来:「幸好你来了。」
「是啊,幸好我来了,后面的歌词,就不好听了。」
叫罗拉的舞女与叫她的男朋友托尼,为了生计为了梦想在酒吧辛苦工作,却遇见了无礼的客人,托尼为了心爱的女孩挺身而出,一声枪响,两人惨剧。许多年后,老年的罗拉又回到了那个酒吧,她单只形影,年老色衰,只能在这熟悉的音乐中回忆着自己年轻时的爱人。
在人家新婚前夕唱这首歌,确实是有些不吉利。
她歪头消化了好半天,才终于把他讲的故事听懂,喃喃道:
「为什么那些故事,到头来都是悲剧......」
l是ura是,铁达尼号是,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是,连温莎公爵最后都先一步离世,扔下辛普森夫人一个人寂寥余生。
世间爱情,十有九悲。
他伸手,抚摸着她因醉酒而泛起粉嫩的脸颊、殷红的双唇,动作温柔,目光幽深莫测。
「因为命运无常,最爱捉弄有情人。」
生离死别万般皆不由人,你我芸芸众生又是何其卑微渺小。
两人沉默的对视了片刻,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笑了笑,问她:
「既然我这么及时把你从台上救下来,有什么奖励吗?」
「奖励?」
「对,没错,我应该有奖励的。」他的声音低哑,循循善诱,带着蛊惑,手指暧昧的抚摸过她的耳朵,脖颈,「想一想,现在,此时此刻,你能给我什么?嗯?」
于是她真的认认真真的思考了好半天,最后有些为难的开口:
「要不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他哑然失笑,但是也没有拒绝,好脾气道:
「好。」
「是你之前一直想知道的。」
「好。」
仿佛是怕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能听到一样,她靠近他的耳边,悄声道:
「我之前做过一件,比穿耳洞还要出格的事,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你是唯一一个知道的。」
「很荣幸。」
「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千万不要告诉我姥爷。」
「姥爷?」
「就是外公。」
「好。」
「你保证!」
「我保证。」
「要拉勾!」
他没想到她喝醉酒了之后,会这样像一个小孩子,有些哭笑不得的伸出手和她拉勾。
可是下一秒,他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她低下头,一本正经的,一个一个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从上到下,慢条斯理,直到露出胸前大片肌肤,而她犹嫌不够,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了那片轻薄的布料:
「你看!」
只见她靠近左面心脏的位置,有一枚指甲大小的纹身,简洁的线条,生动形象,寥寥几笔,便勾勒出来了一只振翅的飞鸟。
她笑得像个炫耀玩具的孩子,露出一排小白牙:
「这是大雁,是孤鸿,是我。」
他浑身僵硬的望着那处纹身,呼吸凝滞,眼中幽深无际,如同酝酿着一场骤雨狂风。
昏黄的灯光下,白皙的肌肤和黑色的内衣,青色的纹身和那若隐若现的粉红,强烈的色彩对比冲击着视线,镂空蕾丝包裹着的那片柔软究竟有多美好,只有他知道。
好像有一瞬间,也好像有一万年,他长长喟嘆了一声,似悲伤,又似喜悦,万语千言,不可说,不可说。
「是,是孤鸿,你就是孤鸿。」
他低声开口,缓缓说出来最后一句话:
「mydy bird......」
而后,他低头亲上了那只孤雁。
压抑许久的欲望,如洪水开闸,一发不可收拾。
本来他并不想在这里和她亲热,很糟糕的地点与时机,她甚至还是不清醒的,但是体内的冲动已经到了临界点,也管不得这是不是趁人之危,何等卑劣无耻,甚至是,刻意放纵着这份卑劣无耻。
这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洛景明。
永远不能为她所知晓的一面。
她似乎是很喜欢他的亲吻,轻声笑个不停,她捧着他的脸,想和他接吻,可他的吻却只落在别处,她扭着身子挣扎轻叫了一声,下意识的弓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