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须质疑,那的确是天空。
上浮的,辽广的天,和下沉的,厚重的大地。
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隐隐可见。
他们不远处的矮树丛,透着夜色斑驳。
夜空是美丽的吗?
自然是……无与伦比的美丽,且闪耀着。
可那漆黑之上,存在月亮吗?
――没有。
那么,星星呢?
「什么也……没有。」立花目光呆愣,开口时的声音还残留有细微的颤抖,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是的,少女说的没错。
什么也没有,不存在月亮,更不见星星。
而之所以还能够给以人存在月亮的错觉,是因为在黑夜里,他们还能隐隐看到自己手指的轮廓。
微明的光停在指尖,落下轻吻。
可那并不是天体所折射来的太阳的光,也并不是由百万光年之外所传来。
漆黑的夜空之上,有无数光的白练编织如锦缎,飘摇招荡,仿若梦幻所成的华服。
朦朦胧胧的,投射下不知从何而来的光,像一道道开裂的缝隙,遗留着渴慕生命的绝望。
谁能飞往天上,谁能噼开缝隙,谁能……带来太阳?
少年和少女看着这样的光景,突然之间就像是失去了一切的目标和动力。
他们呆呆愣愣的立于那裂着缝隙的夜空之下,专注的看。
远处的山很寂静,树和草也安静,天上露出的光更清净。
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们要修补这样一个特异点。
但是,这里究竟是哪里,属于哪一块板块的地界?又是哪一个国家?什么时代?
矮灌木丛里,甚至没有虫鸟的鸣叫,他们似乎註定得不到回答。
两位与他们身形相仿的骑士,手持一样的长盾护立在御主们的身前。
加拉哈德和玛修都相信,他们的御主,一定会相处一条该如何走下去的道路。
「……先试着联络一下医生那边?」立花开口,试探着说出一个主意。
「好。」尽管立夏知道,他们对此并没有抱有什么希望,也如此去尝试了。
而得到的结果,就如同所想的那样。
已经不会有更坏的情况出现了,也是时候,应该去习惯。
「得想个办法。」立夏皱了皱眉心,蹲下身,索性缩在加拉哈德身后。
立花更是没有形象的抱着玛修的小腿,咬着拇指,冥思苦想,最后发出了「啧」的一声。
「地点不能确定,时代没法确定……那么时间呢?」立夏拾起一根树枝在土地上写写画画,「说到底,天空上除了几道开裂的缝隙往下漏光以外……也没法确定现在究竟是白天还是晚上。」
因为不存在任何天体。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因此――
「也可以假设,太阳也不存在。」立花点点头,彻底冷静下来,「不,这甚至不是假设,而是明摆在我们面前的现实。」
「是这样。」立夏认同了这个说法。
「……等一下。」加拉哈德突然出声,并且与玛修一同抬布,将御主们更加严密的遮挡在身后,「有声音。」
不出片刻,远远的传来了牛的长哞。
以及,瓶器的碰撞,和人声低低的交谈。
「……来人了?」立花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和略显喜悦的放松,「我还以为,在这种的情况下……」
「会一个人都不存在,或者等待我们去寻找……你是这么想的吗?」立夏也放松起来,调侃地看了一眼立花。
「难道你就不是吗?」少女瞪了他一眼,「口亨!」
「别,傲娇不适合你。」立夏夸张的搓了搓胳膊,成功的被立花锤了一下。
但是……
「我们,要过去接触吗?」玛修有些紧张。
「去,为什么不去?」金眸的少女,笑容热烈张扬。
「立花说得对。」立夏也跟着起身,他拍了拍沾上尘土的衣摆,大步向前。
「前、前辈……!」骑士打扮的少女,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放心。」加拉哈德说道:「还有我们在。」
「从者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守护御主不受伤害。」他说。
「那么!」属于骑士的少年御主,他的声音在前方稍远处传来,还掺杂有少女清脆的笑声,「我们的安全,就交给你们啦。」
「是!」玛修神色严肃。
「这一次,也请多多关照。」微扬的风声里,橘子色发的少女,她的笑声和话音略显失真。
风扬的发梢下,玛修悄悄看着她翘起的唇角。
立花笑嘻嘻的倒着迈了一步,落在玛修的身后。
他们距离牛哞传来的那个地方不远不近,很快就听到了人生嘈杂。
钱币晃动的脆响投进空荡荡的瓶底,叮叮咚咚,马踏的岩石摩擦着车子的金属制车轮一起一伏。
少年和少女,从矮灌木里钻出。
「嗨、我是想说……晚上好?」立夏硬着头皮,向那几个人打招呼。
他们不知来者是敌是友,不明对方善恶,但是别无选择,只能开口,拦在路前。
「……咔哒。」
马蹄停下的声音。
气氛诡异的安静起来。
立花和立夏打量着那些人,而那些人也审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