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片安静的苍白里,魔神柱细小绵软的身躯,安静的呆在培养盆栽的营养土里,非常安分。
巴巴托斯并没有因为藤丸立夏的离开而违反约定。
即使他仍然在心里认定――这是某个愚蠢的人类孩子,一厢情愿,单方面的约定着。
迦勒底的长廊中,灯光下,少年微笑的剪影。
一切都不需要怀疑,他清醒的看透并明白着。
「竟然遇到玛丽·安托内瓦特……怎么样?那一定是一位非常温柔的贵夫人吧?」少女明朗的声线里,带着憧憬。
流传下来的历史有着诸多偏见,却总是会在开朗明亮的时代真相大白。
体恤平民,为了困苦的国民深感难过,并为之在贵族中游走劝说,筹集捐助的王后殿下。
温柔梦幻,一个时代里,法兰西子民的幻想。
被污衊,扣上奢靡的罪名,走上断头台,向刽子手道歉的她。
「抱歉,你知道我不是有意的。」
电流细碎的声音,机械启动云作时的轻鸣。
嗡嗡作响的透蓝投影里,数据模拟悄然展开,细长的准星开始对过去进行定位。
工作人员为这一次的灵子转移,进行最后的检测和调控。
绀蓝的光里,少女的眸色金黄。
他们趁这最后调试的短暂时间里,对之前的特异点进行含混而简短的交流。
立于身侧的,是属于他们的从者,也是他们的骑士。
「唔……竟然是贞德吗?」立花压低声音,「辛苦你啦。」
这位法兰西圣少女的名声无人不知,她是天赐的奇蹟,也是人为的悲剧。
那是,非常非常辛苦的一生。
但是。
少年他微笑着,只说:「我遇到了,一位喜爱着亮闪闪的东西的法王。」
「那么……」于是,立花也含混回应道:「我遇到了七彩长发的玛丽苏……还是杰克苏呢?」
立夏心中瞭然。
是[色慾]啊。
不同于其他几位原罪的君主,『色慾』的阿斯莫德,性别并没有精准肯定的记载。有些地方说是男性,却也有称其为女性的时候。
所以才需要借用迪卢木多·奥迪那的『爱情痣』吗……
少年若有所思,在立花掺杂着吐槽的叙述里了解关于她那边发生的事。
义大利。
战争刚刚结束,整个南意还处于混乱与动荡之中。
这是最坏的时代。
官方无力管辖,异国人的侵占,动荡坍塌的治安。
但是你又不能说它坏到彻底。
毕竟……西西里是一个那么美丽的地方。
于是,年轻的小伙子们,因为同样的目的和愿望走在了一起。
他们穿上黑色的西装,举起上膛的枪枝,成为温柔的暴徒。
为女士献上玫瑰,向孩子露出笑容,为失去一切的人提供庇佑。以及,对外敌展现着冷硬刺骨的一面。
mafia在阿拉伯语中,是「避难地」的意思,自卫队由此诞生。
彭格列只是其中之一。
后来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样,过程又是如何,这些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无法预料。
但是在最初,彭格列也好,西蒙也好,都是因为一份温柔坚忍而存在着。
「不过,这些都不是太重要的问题啦。」立花揪了揪自己的袖口。
「明明很重要吧,笨蛋。」立夏嘆了口气,「动荡的时局总比不过安稳,光是想取得生活在特异点的人的信任就需要不少功夫。」
少女『哎嘿嘿』笑了半天,没有反驳他的话。
好一会儿,停止傻笑后,她问:「你听说过世界基石吗?」
「……」半空中构架出的投影,与少年眼底的颜色叠合一瞬,神色恍惚。
「总之,就是让世界基石不要被恶魔拿走的故事啦。」立花费解道:「说起来啊,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会在黑手党手里……!这个世界真的没问题吗!?」
立夏啪嗒啪嗒的开始鼓掌,「精准吐槽!好,不愧是你!」
「――女士们先生们!」
万能之人达文西亲摸出小喇叭,「该进行转移了哦。」
时间到了。
达文西向着两位御主露出笑容,「我和罗马尼,一直都在这边等你们回来。」
「一定要回来!」奥尔加玛丽所长别扭的神色在立夏眼前放大,「不回来的话,可不会发给你们薪资。」
她下手生硬的,分别替立花和立夏整了整没有一点褶皱的衣领,拍了下他们的肩膀。
不擅长将关怀的话说出口,却并不妨碍所长是个善良温柔的人。
她也以自己的方式,对少年少女们进行着激励。
那么,接下来――
[a.d.500,不列颠尼亚]
[b.c.1220,埃及]
沉睡,甦醒。
灵子转移,解体至虚无,又在特异点降落,重新被证明为人的存在。
这里是哪里?
「――凡从石台上拔出此剑者,即为不列颠天选之王。」
立夏在林荫下睁开眼眸,他藏在大树的背后,探出脑袋,向着话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少年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熠熠,影子被拉的纤长。
面向选王之剑,背对着他。
立夏愣愣的,看着那个背影,布衣短打,站姿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