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少年一点面子都没给的否定道:「不,只不过是普通的暗示而已……唔,类似催眠。」
「没意思。」太宰像猫一样瘫了个懒腰,下巴抵在胳膊上后,卧在了桌子上。
气氛安静了一瞬后,他又开口道:「现在的你,是完全的你吗?」
像是不经意间的随口一问,实际上对此并没有太多兴趣一样神色懒懒的。
但是,说是敏锐也好,默契也罢。
立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从不向别人说自己没有了一段记忆这件事。
立夏认为这没有什么好说的,就算整个人彻底一片空白,他还有着本能。
但是,既然被察觉了,也没有必要特意去遮掩什么。
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他一直以来的信条。
于是,少年便笑着向友人说:「我想起来了一个人。」
「那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送给了我四十个金色的苹果,然后他对我说……」
太宰搁下手中的银色叉子,专注地听着少年讲话。
有蝉翼一般轻薄的静,在少年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中振翅。
于是,安静着安静着,就变成了海渊一般的悲伤。
「然后,他对我说――诀别之时已至,以此捨弃世界。」
医生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然后他笑着对我说……已经可以说再见了。
第11章 我们是朋友
8月10日
最近总是恍恍惚惚的,这很不好。
我想改变这个状态,却无法做到……因为我不能,也不想阻止渐渐恢复的记忆。
天气越来越热,很快,就会到夏日祭典的日子了吧?真期待啊。
以及……
我果然还是很想快点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人。
―
清晨有莺鸟在窗外婉转啁啾。
微微振翅间的轻快腾挪带动了细嫩的枝桠,拍在窗户上似乎能印下芽的形状。
立夏在这动听又细微的声音中醒来,他例行日常地看着窗外枝桠上蹦跳的鸟发了会儿呆,然后起身准备去洗漱。
「早啊,爱德蒙。」少年道完早安后,咕噜咕噜开始漱口。
[早安,我的御主。]
漆黑的火焰从少年的影子里冒出,在空中招摇几下后再度缩回影子里。
出门前,少年给迷你巴巴托斯的玻璃缸里添上了新的水。
「今天要努力游泳啊,巴巴托斯。」少年的笑容在魔神柱眼中简直比魔鬼还要魔鬼。
昨天是仓鼠跑步,今天是像鱼一样游泳,明天又要干什么!
大概是感受到了巴巴托斯的怨念?
立夏开口解释了自己在饲养中一系列无厘头的行为:「巴巴托斯,组织对你可是非常看重的。」
「你要成为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巴巴托斯!」
少年在吶喊中雄赳赳气昂昂的迈出家门。
临走前,他还特意嘱咐巴巴托斯记得看家。
「回来给你带柠檬恰。」而匿藏在少年影子里的某位复仇者先生,此时倒是没有辜负他共犯的称号。
细小的黑炎凝结成柠檬的形态,向着巴巴托斯耀武扬威。
「爱德蒙真幼稚。」立夏吐槽他。
[所谓近朱者赤。]
转换成人话,就是『跟你学的』。
新一天的开始,从把太宰先生从绳子上解下来起步。
立夏费劲的弄开了打成花结的绳子,把倒挂在树上的太宰弄了下来。
然后,少年挥挥手与去『上班』的太宰先生告别后,前去乘搭通往立海大附中的电车。
今天是一个貌似很好,又好像不太好的日子。
很久没有来上学的夏目,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了学校中。
但是……如果是以这副姿态的话。
立夏宁愿他不来学校,但是能像那天一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浅茶色发的少年,脸上带着淡淡斑驳的淤青以及擦痕。
他看起来有些细弱的手腕上缠了一圈绷带。
坐在窗下的夏目贵志,当有风吹进来的时候便会扬起他的制服衬衫。
于是,整个人显得有种近乎营养不良的消瘦。
立夏开口,想对他说些什么,却又迟疑着始终无法将手搭在夏目的肩上。
而这时,夏目回过头去,他脸上的伤痕令他的表情有些滑稽。
但是透过那滑稽之下的,则是无比认真的目光。
「立夏君,我有话需要和你说。」夏目率先向少年发出了邀请,「是很重要的事,所以……可以占用你午休的时间吗?」
「嗯。」立夏拼命点着头。
就好像……如果他不答应,对面的少年就会消失一样,重重的点头。
他们来到树荫下。
浓翠色的枝叶茂盛繁密,像是能够遮天蔽日一般,为盛夏带来清爽的凉意。
在这与炎炎烈日不符的枝叶扇起的微风里,夏目贵志眸光忧忧,「关于你手背上的红色伤痕,我问到了来历。」
「……唉?」立夏愣住了。
他没想到,夏目想要和他说的话竟然是关于手背上的伤痕。
不……准确来说,他没有想到,自那天之后夏目竟然会一直记着这件事。
那么,按照情况看来,夏目身上的伤很可能跟『询问伤痕的来历』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