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管太监莫全躬着身,臂弯里拿着拂尘,抹了把泪,只有叹气摇头的份儿,这个季皇后,自从嫁进宫里,就不曾见皇上待见过她,如今她的尸骨已寒,他却又如此一副情深意长的样子,可还有意义。
可是看着两个人这样相拥的样子,着实让人心酸,直掉眼泪。
想到此,莫全上前去搀扶萧玉痕,却如何也把两人分不开,莫全只好叫来旁边的宫女太监一起帮忙。
萧玉痕怀中紧紧搂着早已停止呼吸的季嫣然,怎么也不肯松手,他的眼中已无泪可流,而那憔悴的容颜让人无法直视。
最后,丫环香儿跪下哭求道:“皇上,你就让娘娘走得安心吧,她生前就算再有罪,现在她已经去了,就不要让她受罪了吧。”
看着痛哭流泣的丫环,萧玉痕的目光找回了一些焦点,他再看向睡颜安详的季嫣然,一只手颤抖着抚向那早已不复往昔光彩的脸庞,长睫还在,鼻梁高挺,一遍遍抚过那冰冷的肌肤,却再也汲取不到一点温暖,到这时,他似乎终于明白,她是真的去了,再也醒不过来。
缓缓将女子的尸体放平在床上,萧玉痕起身,直直站在床前,鼻音隆重:“传朕旨意,孝成皇后薨逝,举国哀悼三日,民间不许娱乐,不许着鲜衣,更不许嫁娶。”
总管太监答应着,立刻着人拟旨去了,萧玉痕则在凤藻宫内匆匆洗了把脸,朝金銮殿走去,早朝不可废。
这一日金銮殿上,人人自危,没人敢随意出来启奏,文武大臣皆明白,今日的新帝完全不同往日,皇后的过逝对他的是沉重的打击,不知道他会不会迁怒于他人,谁也不敢做那出头的鸟,以防被打。
但总有例外,武将中威远将军则傲然站出来道:“禀皇上,家父闻知皇后娘娘过世,哀伤过度,恐怕无人在家侍候,故微臣上奏,愿解甲归田,回家侍奉老父,望皇上批准。”
“季爱卿也要离开了吗?”萧玉痕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的脸上依旧带着胡茬,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苍老许多,也憔悴许多。
他身上的龙袍看起来如此有气势,而那冷冷的语气也让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冷,台阶下的文武大臣更是大气不敢出,整个大殿内,只听得到这样一句问话。
“请皇上看在老父年迈多病,加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辛酸,准予微臣的离开。”
季少阳继续道,今年他已十七岁,早已是翩翩少年郎,萧玉痕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怨怒,是的,如果换作是自己,也该是这样的眼神吧。
那个有着明媚笑容的女子,他的亲姐姐死在了皇宫之中,而她的死与他的冷酷不无关系,作为他的亲人又岂会甘心呢?
“既然季爱卿去意已决,朕也无话可说,去军部交出虎符,脱下军服便可离开。”
“微臣谢主隆恩。”季少阳跪下叩头。
新帝并不看他,只是挥挥手,他便站起来朝殿外走去,整个宫内能听到他清晰有力的脚步声,每一步都似踏在众臣的心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