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痕的鼻子一酸,几乎要掉下泪来,她真要离自己去了吗?为什么她都不能好好跟他说句话,就要这样离开。
香儿和一宫的宫女们跪在地上,给新帝请安,却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只好继续跪在那里。
已是深冬季节,室内燃着火盆,令屋子内的药味得到了蒸腾。
“太医怎么说,娘娘可还有救?”萧玉痕指着床上的季嫣然道。
“皇上,太医说,这个病是治不好的,让奴婢们早做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什么?”萧玉痕的质问声一声高过一声。
他的怒吼终于让季嫣然缓缓睁开了眼,那眼早已没了往日的光彩,是一片死灰。
“皇上,不要怪他们,咳咳”一连串的咳嗽从她喉间发出,萧玉痕忙俯下身来坐在床边扶起她,替她抚着胸口顺气。
香儿则慌忙递上一方雪白绢帕,便见季嫣然用那绢帕捂住胸口一阵猛咳,再拉开时,满帕腥红的血,看得萧玉痕眼睛再次睁大,连太阳穴处的青筋也一跳一跳的。
“嫣然,怎么会这样?告诉朕,为什么你病成这样,也不跟朕说一声,你真的忍心撇下朕,一个人离开吗?”
听着这一声声呼唤,季嫣然几乎带着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萧玉痕,他正抱着自己坐在床边,他的怀抱好温暖,好温暖,可他们的缘分好浅好浅。
从她嫁进宫到今时今日,足有三年时间,三年里,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温馨的交流,伤害,伤害,不断的伤害,误会,让他们越走越远。
他有他的后宫三千,她不过是其中之一,他们有了孩子,他却强硬地将他从她身边夺走。
如今,她终于要解脱了,他却如此深情地来到她身边,称呼她的闺名,想到此,季嫣然只是虚弱地笑了笑。
“皇上,嫣然福薄,不能在皇上身边咳”不待她把话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萧玉痕忙捂住她的嘴,眼中仍是一片急色:“你别说了,朕知道你要说什么,朕答应你,不会让你一直孤单,总有一天,朕一定会去陪你的,不管你走到哪里,朕都一定会找到你,你放心。”
这话似在说着誓言,找到自己?季嫣然的心里有一丝冷笑,他是说的真的吗?他要到哪里去找自己呢?阴曹地府?
俗语不是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可要死的是自己,不是他,他又何必要急于表白自己呢?
只是苦了那个孩子,或许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再见他,奈何他姓萧,不姓季,也只能如此了。
想到此,仿似受到了什么召唤,又仿似回光返照一般,季嫣然忽然离开萧玉痕的怀抱,坐直身体,眼中是动人的光彩,她开口道:“皇上答应臣妾一件事,臣妾死也甘心。”
“说吧,朕答应你。”萧玉痕答得飞快,他也知道若是死亡走近她,他是无法阻止的。
“在臣妾死后,请放丫环香儿离开皇宫,她是臣妾的陪嫁丫头,如今也快满二十三岁的,早该放出宫去了,只因臣妾的病才拖着没走成,所以务请皇上答应,放她离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