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先生的话听起来很沧桑沙哑,看季嫣然的目光也很柔和,却又带着一丝隐忧与怅惘,像是怕她不答应一般。
果不然,季嫣然一听说师父要带自己走,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慢慢走到椅子上坐着,将脚伸直交叉,季嫣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师父,不是我不想走,是我没法走,我怕九曜皇室不会放过我爹和季家。
我已经是东宫侧妃,却被人挟持,这已经让皇家感觉丢了脸,要是我再走掉,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连司徒瑾师叔也会被连累的,所有人都看到是他把我带走了。”
“那然儿意思?”
老者撩开身后衣袍坐在面具人先前坐的位置,目光灼灼地望着季嫣然道。
“师父,你老人家还是送我回去吧,我再好好向太子殿下承认错误,只要他不迁怒于季家,怎么都好说。”
“你就这么想回去?是因为舍不得他?还是真的只是怕连累家人?”老者的脸色已有些难看,似有发火的迹象。
他不想看到季嫣然用那样乞求的目光看着他,要他送她回去。
“师父,你别生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让我过得幸福快乐,可若是为了我一个人的好,要让季家人受苦,这好我享受不来。
至于对他,我季嫣然向来恩怨分明,不喜欢我的人,我也不可能喜欢他。”
说着这话时,她的头垂得很低,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心里却如滚水一般煎熬着,她多想自己说的不是真的,其实那个人是关心自己的。
可事实却是,他的确对她视若草芥,对她并不关心,更无爱恋。她只是他的附属品,是他证明天家有信用的佐证,仅此而已,这样的想法让她无法不难过。
老者慌忙将她扶起道:“然儿,为师可不是为了你的跪拜而送你回去,我也是要回去的,少阳眼看着就要去比武考试了,我得加强他的练习。
“那你还要回去,和他在一起,这不是很矛盾吗?”景先生表示不能理解。
“师父,若是用我一个换来季家的幸福安宁,我宁愿这么做。”
“你可想好了,这次要是真的把你送回去,恐怕萧玉痕会把所有的怒气全撒在你身上,你有没有想过他会怎么对付你?”
景先生已霍地站起身,在大厅里踱着步,道。
“没关系,反正怎么样都没关系。”说这话时,季嫣然的表情已变得十分坚定,大有视死如归的感觉。
她这样无畏的表情,让老者的脸上掠过一丝悲凉与心痛,不过瞬间,老者已回复平静。
“既是这样,为师只好成全你了,也免得将你强行带走,会让你对为师心生怨恨。
不过你要记住,若是实在熬不住,一定要告诉师父,让师父带你走,好吗?”
老者说这话时,声音变得极其温和,听在季嫣然了耳里,有一种怪异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然儿记住师父的话了,多谢师父的帮忙,请受徒儿一拜。”季嫣然面对景先生,双膝跪下,深深叩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