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豫的确得去洛圣都，因为他打暑期工的时间到了，每小时22迈元呢。


    “初始电子束能量：80mev；


    “等离子体密度：10.1x10的二十次方/立方厘米；


    “尾波振幅峰值：1.8gev/m，低于预期值2.5gev/m；


    “电子束能量增益：1.2倍，低于预期增益率1.5倍；


    “轨迹偏移：无明显异常，与理论计算一致。”


    ……


    “呼，没成功，大概应该是等离子体密度与目标值存在差异，或者是多通道探测器在数据采集时出现高频伪信号，导致数据不准确。”


    凯文斯通摘下护目镜，唉了一声，有点沮丧但也没怎么沮丧。


    他这个名为“高密度等离子体尾波场对高能电子束的共振行为”的实验已经做过三次了，三次都没成功。


    作为杰伊豪瑟组中的小boss，他具有申请etpd进行实验的资格，但显然是需要预约排期的。


    每一次，他都要提前一个多月预约，再排队一个多月，一来一去，就是两个月。


    也就是说，他搞这个实验已经半年时间了，但毛都没搞出来。


    方豫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平光眼镜：“凯文，能不能把报告也给我看看？我想学习一下。”


    凯文斯通耸耸肩：“你看了也没什么用，不管你智商有多高，如果没读过大量论文，这东西你们看起来就和天书一样，没有什么学习作用。”


    话虽这么说，凯文斯通还是让研究员把电脑屏幕转向了方豫。


    进杰伊豪瑟的课题组当苦力没两天，方豫就成功勾兑了杰伊豪瑟手下的小boss凯文斯通，以暑期实习的名义成为了凯文斯通的实验助理。


    凯文斯通是搞实验物理的，具体领域是高能粒子物理的实验。


    方豫之所以接近凯文斯通，没什么其他原因，就是因为他具备使用eptd进行实验的权限，并且他的实验排期马上就到了。


    只有实际上手对etpd进行操作，才能对etpd有更直观的感受，才能解决柚子设计方案中的一些工程学问题。


    理论性的东西好办，但在工程学上，很多东西都要靠工程师现场的奇思妙想灵机一动来解决，是不会出现在数据文献上的，橘子大模型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因此，想要搞出方豫自己的托卡马克，甚至做出自己的小型化托卡马克或仿星器，现场的观摩和操作是必不可少的。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的天才，凯文，不要用你140的智商去揣测我这种175的天才。”


    方豫毫不客气的拿过研究员手中的鼠标，顺口怼了一句凯文斯通。


    进组的时候，凯文斯通就按照杰伊豪瑟组内的惯例给方豫测了个智商，结果居然高达恐怖的175！


    此前杰伊豪瑟身边智商分数最高的，也不过是另一组的负责人，亚哈亚米纳戴夫，这哥们儿的智商是160。


    人的性格不同，方豫与之相处的方式也会不同。


    像凯文斯通，属于典型的infj，这种人看似内向，却更渴望和他人建立更深情感连接，并且喜欢通过帮助他人来建立人际关系.


    同时，他们对别人不抱有恶意的奚落与玩笑包容度也更高，甚至会认为这是双方感情好的表现。


    当然，玩笑也要有尺度，方豫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140的智商不要揣测我这种天才，恰好能够踩中凯文斯通的包容度边界，可以让凯文斯通在两人之间的人际交往中更轻松。


    但如果这时候方豫再补充一句，“人和狗的智商也只相差40，所以我看你和普通人看狗差不多。”


    那这就超出了凯文斯通可接受的边界，反而会影响关系。


    这种尺度的把握，存乎一心，需要根据不同的人，做出不同的尺度调整。


    方豫翻着屏幕上的报告，将其中的数据传给柚子，让它进行分析。


    “吉斯，要咖啡吗？我刚刚从tomo买的，哦，对了，还有他们家最好吃的红薯椒盐脆饼。”


    艾米丽卡斯蒂略提着两杯咖啡敲了敲开着的实验室房门，不请自入。


    凯文斯通羡慕的看了一眼方豫，自从这家伙前几天进了他们组，艾米丽每天都要找借口来两趟。


    有时候方豫不在，艾米丽扭头就走。


    想也知道，今天的咖啡仍旧没有自己的份。


    方豫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谢谢，放在那里就好。”


    从实验结果来看，确实并未完全验证实验之初的预测，虽然能量有一定的增幅，但和凯文斯通之前计算的相差甚远，这种数据误差根本无法作为论文数据使用。


    根据理论模型预测，尾波场应在目标等离子体密度下表现出更高的振幅，并有效提升电子束的能量。


    然而，本次实验数据未能验证这一假设，尾波场的振幅和电子束能量增益均显著低于预期。


    因此，这个实验可能确实是失败了。


    咦？等等。


    方豫翻了两页数据表，又看了看后面的示波图，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凯文，这个部分的数据怎么没有频谱图和热图？马维，能生成一下吗？”方豫对坐在电脑前的一个看上去至少三十多快四十岁的周裔说了一声。


    u中周裔比例太高了，除方豫这种临时工外，仅仅只是正式的博士和博士后研究员，杰伊豪瑟25人的课题组中就有6个周裔，马维就是其中之一。


    频谱图和热图是分析振荡信号的关键工具，一般来说在实验中就已经处理好了，估计是负责数据分析的马维打漏了，而凯文斯通一看实验失败了，也就没再仔细关注。


    马维一拍光秃秃的脑门：“我的。”


    马维看上去像四十的，实际上只是长得老，今年才刚二十六。


    其实他十六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模样了。


    也别说，他这个长相经得住时间考验，估计再过二十年，他还是这个模样。


    因为他爸就是这个模样，和他站一起跟哥俩似的。


    高中时，他去同学家玩，到了同学家，同学家长还以为是老师来家访呢。


    马维快速操作数据分析软件，重新生成了频谱图和热图，把显示屏转向方豫。


    方豫仔细的看了一遍。


    “凯文，在尾波场衰减期，时间节点t=4.2ps的探测数据中，多通道探测器记录到一组频率约12.6thz高频振荡信号，频率似乎具备一定的周期性，这似乎与等离子体密度没有什么关系。”


    凯文斯通凑过来看了几眼：“周期性？在哪里？”


    方豫让马维把频谱图和热图放在一起：“结合热图的时间相关性，通过傅里叶变换获得的频谱成分可以看出，这个12.6thz的高频信号在每隔1.2ps的时间周期内增强一次，密度似乎对它的强度没有直接影响。”


    凯文斯通纳闷：“傅里叶变换分析？哪里来的对这个信号的傅里叶变换分析？”


    “当然是心算的。”方豫大言不惭。


    凯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心算傅里叶变换？吹牛逼吧？


    12.6thz的频率，对应的周期是80fs，别说心算，手算都是不可能的，快速傅里叶变换只能靠计算机，这是常识！


    艾米丽则是眼冒桃心，吉斯太帅了，心算傅里叶。


    你说什么？心算不可能？吉斯说什么都是对的！


    方豫咧嘴一笑：“使用傅里叶变换心算当然是不可能的，但信号周期是1.2ps，直接用f=1/t就能得出12.6thz，只要熟悉傅里叶变换的本质，不需要那么复杂的计算，数据就在这里，只是你没看到。我想，最后傅里叶变换计算后，应该也会是这个结果。”


    这还差不多，凯文点点头，但转念一想，差多了好吗！？


    这得是把傅里叶变换理解和掌握的多熟练才能做到的事情！？周期性信号根本不清晰，你是靠估的方法来算傅里叶？


    肯定还是吹牛逼。


    “确实是12.6thz。”马维适时在屏幕上重新给出了针对1.2ps周期的频率信号傅里叶变换后得出的结果。


    马维忍不住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一眼方豫。


    这特么可是几十万行的数据量，他是怎么在这么多数据量中，把这个信号找出来的？而且还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周期性？


    如果说周期性清晰的话，也没问题，但特么根本不清晰啊。


    从这么多数据之中找规律，那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


    难道说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天才？


    这样的人，不应该都和谢耳朵一样不通事务情商低下吗？


    怎么会是一个来了组里没几天，就和上上下下打成一片，连小boss都敢怼的富二代本科生？


    住着八千多盎尺的19号顶层公寓，进组五天，搞了三场party。


    参加者连戏剧电影与电视学院和艺术与建筑学院的那些学校里的时尚达人都有。


    甚至还看到了去年u的舞会女王，来自历史系的艾琳考德威尔，以及正在u蹭课，准备考u心理学研究生的瀛洲的补习班女王的网红女儿陈思妤。


    难道这就是小镇做题家和富二代abc之间的差别吗？


    听到马维的回复，凯文目瞪狗呆。


    方豫飘飘欲仙。


    艾米丽拼命夹腿。


    人前显圣的感觉太好了。


    “应该是多通道探测器出现高频伪信号，这个信号没有在理论模型中出现，而且和尾波的振幅没有直接关联，应该不影响实验主要结论……吧……”


    凯文盯着屏幕，刚想下一个判断，却下意识的看了看方豫。


    方豫也同样皱着眉。


    “吉斯，是有什么重大发现吗？”艾米丽凑到方豫身边，单手拄着桌子，双脚微微交叉，不着痕迹的凹出一个挺立的造型，舔了舔嘴边的奶沫。


    啊~专心于科研的男生果然最有魅力~


    艾米丽似乎忘了，她此前身边百分之八十的男生都专心科研。


    方豫心思根本没在她身上，只是摇了摇头，眼睛仍旧盯着屏幕。


    这个信号的振动频率，非常非常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自己又不是物理专业的，百分之九十的知识都是柚子传过来的二手知识，此前最近的一次物理实验还是高二的时候测定电动势和内阻，高能物理此前根本就没接触过，怎么可能会感觉熟悉？


    “柚子，你有什么发现吗？”方豫询问柚子。


    “还没有，不过这个凯文斯通的实验设计有问题，我顺手给他重新优化了一份。”柚子漫不经心道。


    方豫皱了皱眉：“你发现这个12.5thz的信号了吗？”


    柚子愣了一下：“应该是仪器伪信号吧？这一组数据我没发现有什么实际意义。”


    方豫又狐疑的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图标。


    真的是仪器伪信号吗？


    既然连柚子也没发现问题，可能的的确确是自己多心了吧。


    “好了，实验虽然没成功，但也初步验证了共振问题，只不过数据的可信度不高，我觉得下一次把等离子体的密度精度控制在1%的误差范围内，应该就能得到有效数据了。”


    凯文斯通叹了口气，拍了拍方豫和马维的肩膀，安慰一下团队成员，提振一下团队士气。


    马维神情一松，今天他没有第一时间拿出频谱图和热图是比较低级的疏漏，心中还有些忐忑，看凯文斯通没有什么表示，这才松了口气。


    “下次也没戏，你没注意到实验方案的设计有点问题吗？”方豫一边脱防护服，一边随口道。


    “不可能！”凯文斯通脸色一变，板了起来。


    涉及到凯文的专业领域，他可就没那么老好人了。


    不管你有多天才，实验物理是我的领域！


    你居然在我的领域质疑我！？


    方豫不以为意的耸耸肩：“等离子体的密度精度确实有些问题，但并不是你认为的闭环控制系统的控制精度造成的，比起浪费大量精力在反馈回路的动态调整上，不如关注一下等离子体的生成腔设计。”


    说到这，方豫停顿了一下：“比如……加一个湍流抑制器。”


    这句话就像一道闪电，劈在凯文斯通头上。


    “湍流？！”凯文斯通一下子就悟了。


    “没错！就是湍流！我居然没意识到湍流的问题！这不是控制精度问题！是局部密度波动！”


    “该死！白白浪费了四个月的时间！还要重新申请一次etpd！又是一个多月！”


    “不行，我要给教授打电话，让他给我优先权！”


    凯文斯通痛心疾首的后悔了半天，扭头一看方豫已经把防护服都脱完了，正收拾包，准备离开。


    “吉斯，你是怎么想到的！？”


    凯文正式进入了“不可思议”、“大吃一惊”、“惊骇莫名”、“虎躯一震”的装逼套路背景人物模板。


    方豫脸色沉稳，似乎只是在阐述一个平平无奇的事实：“因为我是天才。”


    干干干干干！


    凯文斯通瞬间就理解了生活大爆炸里莱纳德的心态。


    不，莱纳德还有金发大妞佩妮，老子的女朋友却是个洗头坚决不用洗发水的女博士！


    “好吧，对了，今天正好大家都在，一起去小聚一下，去tacostu还是sushistop？艾米丽，你有时间吗？要不要去？”


    凯文整理好心情，虽然今天被方豫打击得够呛，但总算找到了实验的问题，下一次解决了湍流的问题后，他相信肯定能得出让他满意的数据！


    “我有时间！”艾米丽立刻从试验台上蹦下来。


    “我没时间，就不去了。”方豫背上包，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和几个朋友约好了，他们要请我吃正宗的周餐，祝你们玩的愉快。”


    “吉斯！等一下！”艾米丽大急，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正宗的周餐？我也很感兴趣，我方便和你一起去吗？”


    “不方便，我女朋友也去。”


    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人，方豫一向干脆利落，不给对方任何幻想余地。


    “那就是说，你女朋友不去的话，就是方便喽~”艾米丽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诶我去，你怎么还不按套路出牌呢？


    方豫无语的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那个……呃，艾米丽，你还去吗？”凯文斯通看着艾米丽那一脸决绝的表情，小心翼翼问道。


    “不去！”艾米丽重重的踢了一脚凯文斯通。


    ——


    “老方！这儿，就在蜀都印象的牌子下面！看到了吗！？”黄翔远远地冲方豫挥挥手。


    方豫穿着件宽大的潮牌白t，戴着一顶天使队的红色帽子，戴着墨镜，轻松就在马路对面看到了肆零肆三人组。


    三个义子人不算起眼，但这地方就没什么人。


    “我说你们仨可真够抠的，我大老远的跑到罗兰岗来，你们就请我吃这个？”方豫撇撇嘴，指了指蜀都印象的招牌。


    罗兰岗是洛圣都县的一个未建制社区，其实已经不在洛圣都市内，之前这地方大部分都是三十多年前从瀛洲移民过来的周裔，但这两年大周内陆的有钱人也开始大批量定居在这里，人数上也早就超过了原本那些移民。


    因此，这里的周餐算是大洛圣都地区最正宗的，虽然高端餐厅仍旧以粤菜和烤鸭为主，但其他菜系的餐厅也照样不少。


    三个义子选的蜀都印象听名字就知道是川蜀菜，人均大约30迈元左右，价格放到大周算是贵的，但在这里，又算是便宜的。


    而且环境也不咋地，看着比国内的苍蝇馆子好点有限。


    “老方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刚过来，我们可已经在这地方待了快半个月了，每天吃汉堡牛排吃的都快吐了，你没看老黄手里提着两大包方便面吗？那是我们刚在周人超市买的！”


    骆子明一见方豫就大吐苦水，完全没注意方豫刚刚说的是大老远跑到罗兰岗，而不是大老远跑到迈国来。


    “你别不信，把你放这鬼地方半个月，保准你比我们还想吃方便面！”黄翔一副饿急了眼的样子，“我前两天就和他们俩说，等我环球旅行的时候，肯定把方便面和咸菜带足了。”


    方豫嘿嘿一笑，不好意思，老子会传送，别说在这半个月，就算待三年，老子也是想吃火锅吃火锅，想吃烤串吃烤串。


    几个人先后进入餐厅，卢学昌冲方豫炫耀道：“这里馆子小，但我们查了，这是全洛圣都川蜀菜最正宗的地方，好多大明星都来过。”


    “像什么葛大叔啊，黄教主啊，赵大眼啊，还有大蜜蜜啊……”


    “等会儿说，我接个电话。”正说着，方豫电话就响了。


    接起来后，方豫聊了两句，又把定位给电话那边的人微信发过去后，随口问道：“诶？听说你不是来过这家店吗？还不知道在哪？”


    “没来过？哦，好，多久？五十分钟？那行吧，我们就不等你，先吃了啊。”


    “行，我知道了，肯定要雅间啊，放心吧。”


    “老卢你接着说，还谁来过？”挂断电话，方豫一边发微信，一边问道。


    “诶？对了，你之前说要和朋友一起来，谁啊？”卢学昌眼珠一转，试探问道。


    “哦，大蜜蜜。”方豫神色如常，“刚我问她了，她说她没来过。”


    三人瞬间安静下来，过后几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


    骆子明笑的裤子都快掉下来了。


    没办法，这些日子吃不好，饿的裤腰小了一寸。


    “老方你真能吹牛逼，你说大蜜蜜一会儿要来这找你？”


    方豫面色如常：“也不只是大蜜蜜，还有斯嘉丽。”


    “谁？”三人组一头雾水，骆子明满脸问号的问道。


    “寡姐，斯嘉丽约翰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三人组再次喜提装逼打脸剧本。


    黄翔猛摇头：“你要说你认识大蜜蜜，我倒是也信，你这种二世祖认识明星很正常，但你说一会儿寡姐也要来？哈哈啊哈哈哈。”


    “要是寡姐来了，老方你看到这罐辣椒没？老子当场全吃掉！”


    骆子明指着桌上的辣椒，不顾py的抗议，发下毒誓。


    “老板！拿五包纸巾！”方豫没理他，扬手招呼老板，要纸巾。


    “点那么多纸巾干嘛？多浪费！一迈元一包呢。”骆子明一脸肉疼。


    方豫坦然自若：“不用心疼，反正也是用你身上的。”


    “一会儿你痔疮破了，得用它来止血……我去，小包的？不行，老板！再来十包！”


    完了，没赶上12点之前，保底没了。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