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舟白日里并不见人影,夜至深时才回寝殿休息。
侍候的宫女们告诉谢长亭:「这可是陛下专为谢姑娘建造的的宫殿,名字就叫栖凤阁。」
谢长亭由衷赞嘆:「好名字!」
方兰舟深夜里回栖凤阁,这种时候谢长亭早就已经睡下了,他便会爬上床,搂着谢长亭睡一会儿,等到天边微亮,谢长亭还没醒来时,他再先一步离开。
而这些,谢长亭一概不知。
-
一杯茶水下肚,谢长亭正准备薅个人进来套话,结果来人便是侍女口中的「小狐」。
方兰舟没说过小狐的事,谢长亭也没特地去问。
小狐,小狐,人如其名,是只狐狸精。
她倒是大咧咧的,丝毫不把谢长亭当情敌看,一手托着尖下巴凑近去瞧谢长亭,那双漂亮的眼睛微眯了眯。
「啧,你就是让君上心甘情愿吊死的那棵树啊?」
谢长亭蹙眉,疑惑道:「什么?」
小狐两手一拍,道:「没事,君上这几日心情可好了,谢姑娘既然来了这里以后就不要再让君上不开心了。」
谢长亭一笑,道:「不如我与你换一换?」
小狐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你在说什么呀,我可不会欺骗君上!你别想骗我。」
谢长亭道:「你可以先考虑一下。」
ˉ
第三天的时候才算正经见到了方兰舟,他脸上的红印子早就消褪下去,只是这几日也不知在劳累什么,眉间带着淡淡的疲倦感。
谢长亭看着他的时候才发觉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像是一瞬间就长大了,在她不曾看见的地方。
也许是以前那些偏执的情绪都好好的收敛着并未外露,所以谢长亭并未发现那孩子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神明一样。
但如今不同,他是成千上万人的王,他可以情绪外露,他也可以选择把他的神明拉下神坛。
「兰舟这几日都在忙些什么,都没见着人呢?」谢长亭问道。
方兰舟先是一愣,随后道:「我就当是长亭关心我吧,这几日的确忙,忙着给长亭定做嫁衣,我说过的,有朝一日,我要娶你。」
他说这话时一直盯着谢长亭的眼睛,像是故意的,却又想在她的眼睛里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妥协。
谢长亭好像洞悉了他的心思,抿唇笑了笑,道一句:「好。」
似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方兰舟又把话强调了一遍:「我说娶你。」
谢长亭依然回答:「好。」
方兰舟沉默片刻,终于还是觉得不可信,便又问道:「是否因为青娥姐姐的事,所以长亭才会这样说,你在讨好我?」
谢长亭过去摸摸他的脸,方兰舟没躲,只听她的声音在耳边说道:「我是很想见见青娥,但是我想,我还是希望有一天兰舟能自愿带我去看她,不会觉得是因为我对你有所求,所以才服软讨好你,不是的,兰舟不需要任何人服软讨好,你最想要的都会拥有,你也值得更好的东西。」
只不过,我并不是最好的,这句话谢长亭自动隐去没说出口。
小狐临走前,对谢长亭说了一句话,她说:「君上对谢姑娘好,爱慕谢姑娘,日思夜想,希望谢姑娘不要辜负了君上,如果有一天,小殿下来找谢姑娘,或者与你说了些什么话,请你千万不要信他。」
「外面所传君上□□,不爱民,性情阴戾,这些其实也并不太属实,如果谢姑娘在这宫里待久一点,陪着君上见些事,大抵就该明白外面为何会有这样的传言了。」
倒也不必深思,主要原因其实还在前任曦和国主与魏贵妃身上,再加上方兰舟几年不曾进京,朝中大臣,尤其是以魏贵妃为首的一众大臣根本就不承认方兰舟作为新任的曦和国主。
造谣闹事全凭一张嘴说,这样想来,方兰舟留下方屏闲倒是自有他的考虑。
谢长亭并未和方兰舟说过这两日她曾见过方屏闲与小狐这件事。
ˉ
成婚的日子选在半月后,侍女将绣好的嫁衣送来栖凤阁,并且告知了谢长亭成婚的日子。
谢长亭想了想,道:「我那天要梳什么发型,请帮我转告小狐,等到了那天,希望她能来帮我梳发。」
侍女点头应道:「姑娘所想,自然会帮您实现。」
谢长亭神态自若地捏了捏手中的符咒,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在这半月期间,方屏闲又熘进栖凤阁一次,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总没被人发现。
婚期如约而至,那是个好天气,天公作美,连日以来的大雨小雨不断,人人都觉得身上都快要跟着潮雨一起长出蘑菇来。
好在终于天晴,想来是连老天也同意这样的喜事。
谢长亭算是如愿等来了小狐给她梳发,红艷艷的嫁衣就放置在床榻上,地上的法阵却已消失不见。
小狐眼眶有些红肿,大概是哭过的,看到谢长亭时却又笑了笑,但是很不好看,强颜欢笑什么的太难看了。
谢长亭当做没有看到,只出声提醒她,吉时快到了,小狐快帮我把头发梳好吧。
外面等着一圈侍女,谢长亭吩咐不让进来,小狐一个人在里面就行。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小狐从里面出来,对等在外面的侍女道:「谢姑娘已经梳妆好了,嫁衣什么的也都穿戴好了,余下的就交给你们,记住盖头不要掀了,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