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还不待师父点头,站起身,行了礼,迷迷瞪瞪地往殿外走。
本想着直接回去休息好了,休养生息,然而,肚子「咕咕咕」叫得实在难受。
于是,又摸进了厨房。
青娥不在,厨房里换了位弟子掌厨,那弟子不知道是哪位师兄或师姐带着的,谢长亭以前没见过。
当然她没见过别人,别人自然是见过她的,只是没想到,这师姐,怎的这样狼狈。
谢长亭不欲多说,只道:「厨房有什么可以吃的吗?」
那小弟子道:「就剩两个馒头了,师姐要吃什么,我现在给您做?」
谢长亭连连摆手,道:「谢谢,但是不用了,我随便吃点就好。」
伸手准备去拿馒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掌心黑得就跟那锅底的灰一样,谢长亭难得一次觉得尴尬。
怪不得要被师父嫌弃了。
那小弟子非常有眼力见儿,立即去旁边舀了水过来,道:「师姐。」
谢长亭乖乖去洗手,然后道:「谢谢你呀。」
小弟子道:「我叫寒烟,跟着素尘师兄修行。」
谢长亭笑了笑,道:「素尘师兄人很好,寒烟要好好学呀。」
寒烟迫切地点头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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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吃惯了方兰舟做的饭,如今吃什么都觉得不香,谢长亭蹙着眉,捏着馒头胡乱啃了两口就饱了。
沐浴更衣完,躺在榻上准备休息的时候,她还在想,要是像师父那样辟谷就好了,不用吃东西就可以活着,还有兰舟,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归梦剑留给他了,应当没什么大问题。
唉,心里有点空空的,想兰舟……的饭。
谢长亭双手枕着脑袋,沉沉地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暗,睁眼环视四周,竹舍里静悄悄的。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兰舟?」
却忽然想起,兰舟早就不在这里了,她蹙着眉,一只手揉揉眼睛,适才做了个梦,现在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奇怪的梦,竟然梦见自己是一棵树,还帮一个可爱的小男孩遮雨,不过最后结局不咋地,树死了,她也死了。
醒来之后,又去找了一次师父。
师父说有办法,那就是真的有办法,谢长亭也不急,只不过,缚灵锁毕竟是个邪气的物件儿,要弄开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是了。
谢长亭从前就觉得师父定然不是凡人,兴许是天上的某个神仙,但却一直被师父否认,经过此次之事,谢长亭终于明白:
原来真不是啊!!
不过丝毫不影响她对师父的崇敬之心啦。
好在这缚灵锁虽然邪气,但却并无任何杀伤力,所以,通过师父百般摸索,千般试探,缚灵锁终于断了。
谢长亭果断捡起地上断成两截儿的缚灵锁,准备寻个时机扔掉。
周身蓬勃灵力运转全身,这感觉真不是一般的爽,感觉现在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心脏也不跳了耶。
咳咳,打住,心脏还是要跳的。
总之,这事就这么过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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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转眼两年已过。
这两年里,谢长亭对外界之事知之甚少,她在闭关,自然也没人和她说过什么。
长极观周围依然设了禁制,不出意外的话,当是没人能闯进来的。
出关那天,正值梅雨季节,天阴沉沉的,雨水淅淅沥沥,远处群山绵延,山腰处皆拢了一层白茫雾气。
有山风自远处吹来,带起一阵湿润的水汽,谢长亭站在廊檐下,纤纤玉手探出去,接住了掉落的雨滴,雨滴砸在手心,雨水顺着手腕滑下,沾湿了袖摆,她却浑不在意。
若是仔细看过去,想必能看清她脸上的神色,并不是一副很轻松自在的模样,反而能从那微蹙的眉目间看清她心底的忧愁。
这就有点奇怪了,谢长亭向来不会这种样子,她其实乐观的很,很少有什么事能让她现出这副模样。
如果有,那就说明,她可能真的碰上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棘手到她想逃避下去。
寒烟乖巧地站在谢长亭身边,心里只觉得师姐真是好看,像神话故事里的仙女姐姐。
她穿素白的衣袍,发黑如墨,眉目端朗,衣袍下摆用银线勾了流云纹,衣上仙鹤栩栩如生,她看着远处,双眸澄澈却有些茫然,出神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寒烟见她衣袖都湿了,本人却还没发现,于是忍不住提醒道:「师姐,你的衣裳淋湿了。」
谢长亭一愣,回过神来,随后将手从廊檐下收回,手上湿淋淋,冰凉凉的,她将手上的雨水甩干净,另一只手拧了拧湿透的袖摆。
「你刚刚说什么?」
寒烟道:「师父命你下山一趟。」
谢长亭沉默不语。
寒烟便继续道,「有妖入了人间,惑乱帝王,造成百姓愁苦,江山岌岌可危。」
虽然很不负责任,但谢长亭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江山倾覆,这个顺应天命,我们是无法改变的吧?」
寒烟点头道:「嗯……有道理,但我想说的是,这个被妖迷惑了的帝王正是以前师姐经常带在身边的孩子,方蛟。」
方蛟是谁??
谢长亭仔细回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这,方兰舟好像就是这个名字,以前和她说过的,他在曦和皇宫的名字就叫「方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