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陡然逼近方兰舟,与他面对面,恶狠狠地道:「罢了,与你废什么话,你和那贱女人一起,都是贱到底的玩意儿。」
「她不愿与你在一起,想必也是受不了你吧,那么大的人了,哭哭啼啼一点用都没有,还整日黏黏腻腻辣眼睛……」
黑雾越说,方兰舟脸色越阴沉,趁着黑雾骂骂咧咧吐槽的时候,他默念了几句口诀,一抬手,两道黄符朝黑雾面门飞过去,那团黑雾落地瞬间闭嘴。
其实闭嘴之前,还骂了一句的:「我□□的,你和那贱女人果然有一腿……」
方兰舟上前去拍了那黑雾一巴掌,照理说,这只是一团黑雾,没有正经的形态,手伸过去应该直接从雾里穿过去,啥也碰不到,但偏偏,这团黑雾果然不正经,方兰舟上去拍他,竟然触到了实体。
于是,方兰舟赶紧把手缩回来,愣了一下,才道:「长亭说的没错,梦魇果然噁心。」
梦魇:「……」
你他妈不要乱说。
可惜他开不了口。
方兰舟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一坨黑色,淡淡道:「她叫谢长亭,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再听见一次……哦,你好像开不了口了。」
他继续说,「还有,我愿意对她好,我就愿意腻在她身边,我要抓她回来,不需要任何人动手。」
梦魇:「……」
行行行,你最厉害行了吧,人都跑了,你抓个鬼啊,在我面前逞威风,哼!没用的男人!你倒是去啊,跟我那么多废话,呸!
「原来梦魇是这样的形态,以前听长亭说过,还没见识过呢,今日算是见着了,也不过如此嘛。」
方兰舟是故意这么说的,梦魇一听,又在地上跳了几下,可惜身上贴了符,身体重如泰山,怎么跳也飞不起来,就跟个黑漆漆的皮球一样。
「你还想把她钉死在棺材里?我看你是在做梦。」
梦魇:「……」
不好意思,我不做梦。
「她只是不喜欢我而已,想走就走了,谈不上抛弃,你说这话,真是……」
梦魇:「……」
死要面子活受罪!
「唉,你说长亭之前把你封在罐子里?那……我想,那应该是个好去处,走吧,带你去。」
梦魇:「……」
妈的,敢不敢让我说句话!
方兰舟极为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夹起地上的一坨黑漆漆的梦魇,在屋里找了一圈,只找到了个巴掌大的小罐子。
他挑眉,对梦魇道:「不好意思咯。」
梦魇剧烈挣扎,方兰舟道:「没办法,只找到了这个。」
说着,他便将软乎乎的梦魇给塞进了小罐子里,顺手还在外面又贴了一道符。
隐约听见梦魇在里面骂人,方兰舟没太在意。
谢长亭走了许久,当真是一点都不留念,后又被梦魇缠了一会,如今追是追不上了。
也罢,先把别的事做好吧,林敬文说的没错,回京之路危险重重,倒不如先把那些潜在的危险扫除了,再将她找回来。
躲在雾灵山不见人,他自有别的办法,不是让他做事之前三思而后行吗,要对百姓好,那么,且看着吧。
他会修一座阁楼,特地为长亭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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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梦魇不知道怎么跑出来的,如今再次被方兰舟关在罐子里,想必会安分许多。
方兰舟以前经常做噩梦,梦里千奇百怪,有幽幽鬼火,又深不见底的血色沼泽地,杀人如麻的残酷战场,刀光剑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还有他在曦和皇宫里受到的一些排挤。
最开始是怕的,半夜醒来屋子里黑黢黢,冷汗浸湿衣衫,整个人像被压在了沉重如山的黑暗里,喘气都困难,这个时候只要他喊一声,谢长亭立马就会敲门进来安慰他。
她会搂着他的肩膀,在他背上轻拍,柔声细语道:「没事了哈,噩梦而已,不怕不怕。」
她的声音很让人心安,方兰舟渐渐捏紧了十指,将头压在谢长亭肩膀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呼吸着她身上冷冷的清香,那时候只觉得,此生只想与这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想了,只想要她。
他没遇见过别人,长大的那些岁月里,也只碰见这一个让他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人,他真的好喜欢她。
很想很想与她在一起。
在乡间,有一座不怎么豪华的屋子,屋前种满了花,还可以种些菜,他和那些在地里劳作的人一样,每日去地里做事,谢长亭就在家里帮他补补衣服,做点饭,等他回来一起吃饭,午间腻在一起休息。
想到这里,又摇摇头,还是不行,补衣服谢长亭肯定不会,做饭都是他包揽了,那她无事可做肯定不愿意待在家里。
所以,还是要有钱,然后带着她四处游山玩水,听过谢长亭有些方面意思。
但是因为自己身份特殊,不能到处乱跑,所以那五年,谢长亭便一直留在了清溪镇。
梦魇是靠给人制造噩梦,让人产生恐惧心理,它再来吸食人们这些恐惧情绪而活,其实坏也不大坏,没伤过人,但是也很让人痛苦。
试想一下,人睡觉就是为了让自己舒舒服服的,整日整日做一些乱七八糟的噩梦,谁愿意啊,人都给折磨的不成人形了。
但这也没法子,火气小,被噩梦缠上也算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