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类似于臣子与君王。
但他们是师生,学生对老师恭敬,这是常理,可哪里见得老师对学生恭敬?
试想一下,要是师父对她恭恭敬敬的,她还不得吓死。
问过方兰舟,他却含糊着将此事遮掩过去了。
这也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事,谢长亭也没记在心里,只是当时奇怪,过后不久便忘了。
院子里的海棠开了一轮又过一轮,方兰舟依旧不变的还是喜欢腻在谢长亭身边,以前喜欢哭,现在倒是不哭了,就是腻得慌,读书练功一刻不离她身旁。
谢长亭坐在庭院里闭眼打瞌睡,只觉得真难搞,小时候难搞,长大了更难搞。
真是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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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学到一个新表情 o3o
我复活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索我枯鱼之肆 19瓶;鹤顶红 1瓶;
第28章
盛夏里蝉鸣鼓譟,庭院中树影绰绰。
书院里这几日停了课,方兰舟便留在家里习剑。
浓密的树荫底下,姿容俊秀的少年收回长剑,回头唤了一声「长亭。」
并无人应答。
走到身前站定,一大片阴影罩下,谢长亭闭着眼犹不自知。
只听少年轻嘆了一声:「怎么又睡着了?」
院中有风,风起,满院飘香,一片叶子落在了谢长亭肩上。
方兰舟弯腰,动作轻柔地将她肩上的叶子拿掉,鸦羽般的长睫覆下,掩匿了眸中欲出的宠溺。
他长大许多,肩背已显宽阔,弯腰轻轻一搂,谢长亭便入了他的怀里。
谢长亭很轻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感受不到重量,方兰舟不由得将她搂紧了些,又嘀咕道:「光吃不长,抱着硌手。」
虽是这么说,可也没见他松手。
谢长亭睡眠浅,一丁点动静就能醒,之所以没睁眼,还不是因为羞的。
浓荫底下,谢长亭耳尖泛起了红,这个小破孩,抱就抱,话还那么多。
遥想当年初见时,那么一点点,又怂又爱哭,谢长亭还背着他走了一夜山路,如今可是背不动了。
如今风水轮流转,她成了被抱之人。
方兰舟抱着谢长亭去了里间的屋子里休息,将人放下来后,又坐在榻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听见外面有敲门声响起这才起身出去。
他一走,谢长亭便掀了薄被在榻上滚了几圈,几圈过后,人逐渐平静下来。
这几年里,她其实并也不是一无所觉,方兰舟对她的感情日渐深重,一刻也不得离她身旁,满心满眼都是她。
谢长亭不知所措,那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孩子,从小时候的依赖渐渐过渡到沉重的爱意,她接受不了。
不是说她不喜欢方兰舟,她是喜欢的,但这种喜欢是不夹杂任何男女关系的喜欢。
方兰舟如今长大,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他是皇子,怎可能一直留在偏远的小镇上。
思来想去,有些话得趁早一些说明白,不然变成了执念烙在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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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亭是这样想的,可还没等她寻个机会心平气和地同方兰舟理一理两人间的关系,便听到了方兰舟对她道:「我要回去了。」
是在晚上,燃着灯火的屋子里,暖黄的烛光打在少年白净的侧脸上。
他垂眸认真地注视着她,那双眼睛里,溺着漫无边际的黑,寂静的屋子里,只有烛火燃烧时带起的一丝轻轻的响声。
他似乎在等一个回答。
谢长亭懂他的意思,他想要自己和他一起走。
但是谢长亭却道:「我也要回去了。」
天边忽然划过一道闪电,随后便响起了几声悽厉的闷雷声。
看来是要下雨了。
少年的声音便是在这闷雷声中响起,似是不解,他道:「长亭要回哪里去?」
「长极观。」
谢长亭看着他,慢慢道:「我其实早该回去了,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或许以后你会做君王,或许什么都不是,但无论如何,我都记得你。」
方兰舟摇了摇头,唇角微勾,他道:「长亭其实早就想抛弃我了吧。」这话说到最后几个字上,语气中稍带了些不易觉察的冷意。
谢长亭没听出来,她只是解释道:「我从没把你当成我的所有物,所以不存在抛弃。」
「现在哭还管用么?」
「啊?」谢长亭一愣,简直不敢信这句话是从方兰舟嘴里说出来的,可面前的少年又用那么认真的眼神看着她,好似只要她说一句有用,那么他的眼泪便成了不值钱的玩意儿。
缓过神来,谢长亭忙摆手道:「不管用,不管用。」
方兰舟顺势抓住她的手,拇指在腕骨上摩挲了两下,嘆气道:「既然长亭想回去那便回去吧,以后也总有机会见的。」
「那可不一定。」谢长亭在心里这般想着,随即动了动手腕,想从方兰舟手里挣开。
本来抓得也不紧,她一挣,方兰舟反倒握得更紧了些。
他如今可以一只手将谢长亭的手包裹住,瘦削的腕骨,再用一点力好似可以捏断似的。
谢长亭便也不和他比力气了,只妥协道:「那以后有机会再见咯。」
竟没想到这么好说话,谢长亭还以为方兰舟会揪着不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