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了楼,谢长亭终于搞明白了,为什么客栈老闆让人住店还带早餐的。
因为……
「神仙,真神仙吶!」
谢长亭:「……」
方兰舟:「……」
手里拿着金算盘,一身银灰长衫,头戴冠帽的客栈老闆唾沫横飞,滔滔不绝地讲说着很多很多天之前的一件事。
什么事呢?
自然是谢长亭除狼妖一事,那会儿和狼妖打斗,正好是在这一片区域。
场面很乱,而且还损坏了不少东西,经掌柜一提起,谢长亭第一反应是:不会要向我索要赔偿吧!
这样一想,饭都不想吃了。
一旁的伙计跟听书一样,听得津津有味,还拿了一双筷子专门给谢长亭和方兰舟两人夹菜。
谢长亭听得是一脸懵,吃也吃不下。
于是开口询问:「等等,那天晚上街上黑黢黢一片,你怎么知道是我而不是旁人?」
掌柜神秘莫测地指了指谢长亭放在桌子上的归梦剑。
他道:「那天你不是喊了一声『大半夜的能不能点个灯』这句话吗,我就悄悄开了窗子瞄了一眼。」
谢长亭默默地将碗挪了个地儿。
只听掌柜的又道:「不知仙人师承何处,我们也好去拜一拜仙人,祈求庇佑。」
谢长亭道:「不用拜,我也不是什么神仙,就是……」
话没完,一旁的伙计道:「仙人太谦虚啦。」
「……」怎么说呢,反正也听不进。
还不如不说。
谢长亭忽然想到昨晚那个带着伞的年轻男子,便问道:「听说镇上新来了位教书先生?」
伙计道:「对呀,神仙真是神机妙算。」
谢长亭干咳两声:「好好说话,我真不是神仙,神仙都是不吃饭的,你看我占了哪一样?」
本来店里也没什么人,冷冷清清整日没个说话的,好不容易逮着个客人,自然说得没完没了。
「那位顾先生,你们知道住在哪里吗?」
伙计们摇摇头:「不知道,仙人找他有事吗?这倒可以问一问镇长,若仙人愿意等,可在小店住几日,等学生们开了学,仙人自可去学堂找这位先生。」
一口一个仙人,谢长亭实在受不住,只好止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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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位镇长,谢长亭倒是想起来了,清溪镇狼妖作乱时,这位镇长还带领村民们去雾灵山下上过香呢,还差点把山给烧了。
谢长亭谢绝了掌柜好意,吃完早饭后,带着方兰舟出了客栈。
方兰舟主动把手递给谢长亭,谢长亭愣了一下:「啊?」
方兰舟道:「人多。」
谢长亭明白了,二话不说就牵起他的手,道:「走吧,这样就不会丢了吧。」
少年立刻喜笑颜开,一双眸子灿若星辰,若是可以,谢长亭希望他一直这样开心下去,小孩嘛,多笑笑最讨人喜欢了。
镇长林敬文也住在这镇上,谢长亭准备先去见一见他。
掌柜说镇长人好,说话慢吞吞的,但是很有礼貌,等谢长亭见到本人之后,不得不说,真是有礼啊。
一来就行个跪拜大礼,谢长亭哪里受得住,赶紧往旁边躲了一下。
还是方兰舟将人扶起来的。
林敬文约莫四十多岁,微胖,脸也圆圆的,整个人和和气气,一看就是个好说话的人。
只是此刻……
说他是涕泪横流也没错,谢长亭听见他激昂的语调说:「殿下,您没事,真的没事?不是老臣在做梦吧。」
方兰舟笑道:「林大人别来无恙。」
林敬文擦了擦脸上的泪,再把自己身上的灰尘拍干净,然后道:「真是苦了殿下。」
谢长亭忽然在一旁吱声:「你们认识?」
「这位是?」林敬文看向方兰舟。
方兰舟道:「我的救命恩人。」
林敬文连忙道:「那快请进,快请进,进去再说吧。」
清溪镇分东街西街,东街繁华,住的大多是些有钱人,西街稍稍落后,多半是些贫穷人家。
林敬文的府邸就在东街,那个什么李员外就在他家隔壁,也是巧了。
进府之后,下人们利落的进来添茶倒水,然后有序退下。
三人坐在亭子里说话,很久很久,谢长亭才总算弄明白了事情原委。
大概就是这么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国家,名叫曦和国。
曦和国国主有一位皇后,好几位妃子。
皇后生了一个小皇子,国主的另一位宠妃也生了皇子,她比皇后更受宠爱,且家族势力庞大,无法根除,宠妃一直想要自己的孩子当上储君,便是想尽一切办法陷害皇后和小皇子。
偏偏国主整日忙于政事,无心关注后宫,后来闹大了,宫里传出流言,皆道皇后偷情被人发现了,国主顾及脸面问题,直接发话要将皇后打入冷宫,皇后一生光明正大的活,从不曾做过什么苟且之事,于是为保最后一丝颜面,直接一杯鸠酒赴黄泉。
留下小皇子在这宫里磕磕绊绊地活,再大一点,又是各种事不断,小皇子不断地遭受排挤,亲妈不在,亲爹不管,由着宠妃呼风唤雨,一手遮天。
那时候的林敬文已经被贬至清溪镇了,而他得罪的京城权贵正是宠妃的娘家,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