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又道:「你从哪里来的,以前怎么不曾见过你?」
十来岁的小女孩自然天真可爱,可是十来岁的方兰舟一点也不解风情,除了偶尔接谢长亭的话,旁人无意义的话他理也不理。
而在小女孩身后跟着的侍女们见自家姑娘怎么说话都没人搭理她,便忍不住出言对方兰舟道:「喂,那边的,我们家姑娘和你说话呢,你好歹理一下吧。」
方兰舟顾着摘柳树的枝条,没回应,一位个子比谢长亭还高的大姑娘看不下去了,开口道:「你这小孩怎么这样,没教养。」
这声「没教养」声音还挺大,谢长亭都听见了,于是河灯也不看了,从人群里退出来,将方兰舟护到身后,冷声道:「说话注意点行吗,一口一个没教养,你有教养??」
方兰舟她都没说过一句不是,一来就被人骂没教养,真当她只除妖不除人的啊。
反正在山下又没人管的住她,也没人知道她的来历,不会给长极观抹黑,就是肆意妄为些又如何?
那大姑娘原是没想到会有人落她面子,她看了谢长亭和方兰舟一眼,一看他们就不是镇上的人,这样的人看起来也最好欺负。
哪曾到会想吃了亏,大姑娘又道:「我家姑娘和你弟弟说话呢,谁叫他不理的,不是没教养是什么?」
她把方兰舟当成谢长亭的弟弟了,谢长亭也没纠正,反正方兰舟本就比她小,叫一声姐姐也不为过。
这边其实闹得也不大,场面也不太激烈,但就是没人出来相劝,只因为那小女孩是李员外家的女儿,李员外在清溪镇那是财神爷一般的存在,得罪不起的。
不过小女孩倒还好,本性不坏,只是家里的奴僕太过强势,谢长亭自然不会去管这些,只是道:「照你这么说,谁说话都要应,那如果路边有只狗对你『汪』了一声,你是不是还得回一句『汪汪』啊。」
「你……你骂我是狗?!」
「我没有,我不是,你理解有问题!」
谢长亭发誓,她说这句话只是个比喻而已,万万没想骂人,偏偏大姑娘揪着不放,非说谢长亭骂她是狗。
谢长亭好无辜。
她对方兰舟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方兰舟弯唇道:「没有。」
随后他微踮起脚往谢长亭头上放了个东西。
「诶,干什么呀!」
是一个花环,没有花,只用柳树的枝条编成的,谢长亭拿下来看了看,非常配合地道:「真好看。」
「带在你头上更好看。」方兰舟道。
谢长亭一挑眉:「给我带绿的??」
「……」话好像有歧义。
那边小女孩又过来,走到方兰舟面前,道:「送你一盏河灯吧,可以许愿哦。」
方兰舟摇头:「谢谢,我没有愿望可许。」
因为他想要的,他会自己去得到,不会寄希望于飘渺的愿望上。
小女孩眼睛圆圆的,猫儿眼一样,很可爱,谢长亭半弯腰,摸了摸她的头,道:「要送也是姐姐送你呀。」
话一完,回头就是一句:「婆婆,给我来十盏河灯。」
来生意了,婆婆顿时喜笑颜开,挑出最好的河灯递给谢长亭,还连连道:「谢谢,谢谢你呀姑娘。」
现在不是什么大节日,就是热闹也不会像京城那么热闹,放河灯应个景而已,家里条件好的,允许自家小孩出来买个一两盏也无事,条件拮据的,平日里就干看着,等到大节日时才有可能会出来买一盏,极为郑重地许了愿再将河灯放走。
谢长亭一下买这么多,只能说她钱多烧的慌。
方兰舟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但是谢长亭喜欢,他也不介意跟着一起玩儿。
这十盏河灯并不全是买给自己放的,谢长亭只留了两盏,给了一盏小女孩,剩下的六盏都分给了在湖边凑热闹的孩子们。
小女孩本来不要,谢长亭将头上的柳环戴在她头上,温声道:「一起放。」
她还从来没有放过河灯呢。
-
「许个愿吧。」谢长亭道,「不管是不是真的,别浪费了我的钱啊。」
远处灯火绵延,街上人来人往,夜幕下的每一个人都那样鲜活,与他之前所见并不相同。
也许是因为跟着谢长亭,心境都变了许多,方兰舟看着眼前正闭着眼认真许愿的少女,微微摇头,但依然还是跟着她一样的动作,在心里道:「那便祝你一生都快乐无忧吧。」
许愿完毕,河灯入水。
上了岸,出了人群,两人继续往前走。
街上人多,各家屋檐下都挂着红灯笼,红灯笼亮成一排,一眼瞧过去还看不到尽头,看到模糊处,灯光便合成了夜里的点点星光。
赶了一天的路,下山已经很疲倦了,就是想玩也不该这时候多费时间,该早早地找个地方休息去。
谢长亭难得想起来方兰舟身上还背着那几袋干粮,也难得生出点不好意思出来,直接默不作声地从方兰舟背上将包袱接过来,抱在怀里。
方兰舟也没拒绝,只是道:「那我帮你拿着归梦剑吧。」
「好啊。」
归梦剑并不重,于普通孩子来说,它的重量相当于自己家里的半块废铁。
但是重量不重,不代表威力就不大,作为镇观之宝,又被谢长亭拿来捅了狼妖,怎么说也是把名剑中的名剑,就是不知道在十大名剑中排行第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