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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娥做好了早餐,过来叫谢长亭吃饭,谢长亭心里想着方兰舟的事,急着去找师父。
青娥道:「师父说了,早上不吃。」
谢长亭立马一口回绝:「那我也不吃,我要去找师父。」
青娥转头就走。
走了几步,又被谢长亭揪住,笑道:「我还是先吃了再去吧。」顺便帮方兰舟也带点。
青娥道:「我真的很想对你翻个白眼。」
谢长亭大方道:「准了。」
……
观里的早餐很简单,梗米粥和白馒头以及一碟咸菜。
谢长亭不止一次觉得长极观很穷,但是看看自己身上和观里的弟子身上的衣裳,又觉得可能钱都用在了衣服上,所以才导致了伙食不咋地。
那些下山未归的师兄师姐们,每次回来都不会在观里待太长时间,总说人间还有事待处理,会不会是因为观里伙食不太好,所以才想早早下山去呢?
青灯和青娥两个人才吵过架,这会儿又和好了,能不能稍微坚持过一天啊,跟闹着玩儿似的。
谢长亭暗中摇头,紧接着深深地嘆了口气,趁着青灯没注意,赶紧又往袖子里塞了个馒头。
「……我难道看错了,适才明明还剩一个馒头的。」青灯喝了口粥道。
谢长亭此地无银三百两:「你肯定是看错啦,明明都被你一个人吃光了。」
两人顿时将目光全怼向谢长亭,青娥道:「我也看到还剩一个馒头,转眼就不见了,这里就三个人,长亭,你承认吧,吃得多还不做事,我们也不会说你什么的。」
谢长亭淡定地夹了一根咸萝蔔,感受到众目睽睽的目光,妥协道:「好吧,我承认是我吃了。」
「可是……」青娥道,「你以前饭量没这么大的。」
「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嘛,吃得多情有可原。」
「可是你吃得也太快了吧,你是血盆大口不嚼直接吞吗?」
谢长亭正在吞粥,闻言不小心被一口粥呛得侧头直咳嗽。
青娥在她背上抚了又抚,认真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青灯点头,也凑了个热闹:「快说吧,坦白从宽。」
「咳咳」谢长亭缓过气来,放下筷子,勾了勾手,示意都聚拢过来。
三个脑袋聚在一起,听着谢长亭胡诌,只听她一本正经道:「实不相瞒,确实有事瞒着你们。」
青娥双眼放光,「我做好准备了,快说快说,我保证不说出去。」
她不说出去就见了鬼了。
谢长亭反正不信,她只好道:「我养了一只宠物,但是你知道的,我不会做饭,所以只好在这里弄点吃的养他了,养几天就带他走。」
她只能这么说,因为不确定师父同不同意将方兰舟留在观里。
「什么宠物?」青灯道,「可以带出来熘熘吗?」
熘你个头啊,谢长亭也想学青娥翻白眼,可是又觉得翻白眼实在太费眼睛,于是忍了,心平气和地道:「不可以哦。」
「我之前看了一本书,书上有个成语,叫『金屋藏娇』……」
谢长亭当然懂「金屋藏娇」什么意思,经青灯师弟一说,她竟然觉得还真有那意思,可惜她没有金屋,也没有银屋,只有一坐贫穷的小竹屋。
小竹屋里的「娇娇」还饿着肚子呢。
谢长亭把最后一碗梗米粥盛走了,青娥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再看看空空如也的锅,她道:「养只宠物需要吃这么多?」
青灯摸了摸还是半饱的肚子,半晌没说话。
「长亭鬼鬼祟祟的……」青娥撞了一下青灯的胳膊肘,道,「等天黑我们去看看?」
青灯随口道:「要是养条蛇你不得吓飞?」
青娥嗤笑:「师傅在周围下了禁制,蛇进的来么?」
随即,忽然想到了什么,两人脸色均是一变。
进不来和被人带进来,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不是他们多想,是以前谢长亭的确做过这样的事,长极观与世隔绝,观里除了同伴便是师父,谢长亭从小天资过人,师父在长极观周围设的禁制,她曾经破解过一次。
那叫什么来着,犹如脱缰的野马,谢长亭一出山,就将雾灵山搅得鸡飞狗跳,那会儿才刚开春不久,山里的动物爬虫们都跑了出来,幸好是跑出来了,没跑出来的,或者正在冬眠中的,全被她捣了洞穴。
那会儿她才十一岁,等发现她跑出去,师父正准备吩咐人将她抓回来时,谢长亭已经安安稳稳地回了长极观。
回来一句话不说,还带回了一条受伤的蛇,蛇身通体银白,谁知道有毒没毒,反正没人愿意碰。
谢长亭便偷偷地养着,直到被观里的另一位师妹看到,吓哭了,跑去找师父做主,非要谢长亭将这条银白色的蛇送走。
这条蛇谢长亭带回来时尾巴便受了伤,经过好几天的修养,伤势才见好转,她那会儿哪里懂得包扎,只是拿着金疮药就往蛇的尾巴上洒,那蛇竟然也没跳起来咬她,真是奇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事情闹到师父那里去,错处自然在谢长亭身上,她偷偷跑出去的事还没受罚呢,这会儿又瞒着师父私自带了一条蛇进来,还吓到了别人,怎么说也都是她的问题。
万般无奈之下,双方妥协之后,等那条蛇尾巴上的伤痊癒之后,便放它回归了雾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