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仔头,你的脾气可真是够倔啊,嗯?」
霍思璇双手环臂,面色不善的看向眼前的谭孤鸿。
这人放着她为她置办的一大堆高定礼服手工旗袍不穿,仍是我行我素的选择了利落裤装,一身宫廷风衬衫繁复精緻,长靴马裤衬得身材高挑,活脱脱似个洋派小少爷。
但置身于这个场子里,倒也不算违和。
谭孤鸿笑了笑:「monica,那天我试衣服你也看见了,那些旗袍美则美矣,我穿着却并不合适。比起费尽心思迎合别人,我还是更喜欢做我自己。」
霍思璇哼了一声,却也无话可说。
她顿了顿,忍不住问道:
「怎么走的这么匆忙?你和那个阿飞仔闹别扭了?」
谭孤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站在梁嘉国身边,代表梁老,接待宾客的洛景明。
那人一身西装马甲三件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斯文俊秀,脸上挂着那一成不变温文尔雅的笑,聚光灯下待人接物,谈笑风生。任谁都会被这张脸轻易骗过,感嘆一句梁老外孙确实出类拔萃,卓尔不凡。
谭孤鸿脸上笑容不变:「没有啊,我不是说过,我和他没关系。」
「可你不是又说......」霍思璇本欲刨根问题,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摆摆手:「算了算了,我说过不作恶人。」
她搂了搂谭孤鸿的肩膀:「总之,听monica一句话,好男人有的是,别傻傻的在一棵树上吊死就好!」
谭孤鸿失笑:「我知道了。」
霍思璇摆了摆手,很潇洒的离开了。
宴会厅中灯红酒绿,人来人往,好在谭孤鸿不是梁家霍家的人,不必跟着接待应酬,自然乐得清闲,和霍乔南两个人躲在无人的露台上,暗戳戳的消灭着霍乔南端来的一大盘甜点。
霍乔南一边吃一边点评着:
「这个马卡龙太甜了,唔......这个牛角包不错,桂花糕也好吃,诶诶,那个蓝莓派你别一个人独吞了,给我留一个!」
两个人正对着最后一个蓝莓派你争我夺,只见梁嘉行端着酒杯,向这边走了过来。
「乔南,介意我和谭小姐单独谈一谈吗?」
他脸上的笑容无可挑剔,好像那天樟宜海滩的不愉快并没有发生过。
可惜霍乔南还是毫不留情的驳了他的面子,义正言辞拒绝道:
「介意!刚才是我去拿甜点,现在该小鸿去了,四叔你不能这么偏心!」
趁他分神,谭孤鸿一把抢过蓝莓派狠狠的咬了一大口,瞥了一眼梁嘉行脸上再次僵住的笑容,施施然对霍乔南道:
「让你去你就去,这次我不和你抢了还不行?」
「哼!」
霍乔南忿忿的起身离开,露台上只留谭孤鸿和梁嘉行两个人。
谭孤鸿刚想开口,却被梁嘉行打断,他语气诚恳道:
「谭小姐,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和阿明的矛盾是梁家家事,本来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我只是一时看不过你被他欺骗所託非人,这才会冒然找你说那些事,并不是有意挑拨离间,希望谭小姐能够原谅我。」
谭孤鸿微微一顿,没有立即回答。
她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他示弱道歉,话已至此,她至少明面上再挑不出他什么错来。
这人存心挑拨毋庸置疑,但她和洛景明走到这个地步,与他无关,他们之间这段关系本就存在着致命的隐患,洛展鹏云云不过是个□□罢了。
况且正如他所说,他与洛景明的矛盾,你死我活也好,头破血流也罢,都是梁家的内部矛盾,这是梁老该操心的事情,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来置喙。更重要的是,她本来就要离开了。
于是她顺势下了这个台阶,微微一笑:「嘉行叔叔说笑了,那天也是我太冲动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当然不会。」
两人举杯相碰,貌似前嫌尽弃。
梁嘉行客气道:「听说谭小姐明天就离开,怎么也不在新加坡多玩两天,爸爸还想邀你去雅舍陪他住一段时间。」
「一年多没回家,家人都很惦记,等下次有机会一定再来拜访梁爷爷。」
今日毕竟寿宴,老寿星公才是宴席绝对主角,这几年在海岛静养久不出席公开场合的梁老一经露面,全场的焦点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梁老一身红色中山装,虽是仗朝之年,仍是健步如飞,红光满面,在身边妻子黄月仙象徵性的搀扶下,与诸位到场来宾寒暄。
正宴开场,歌舞助兴,子女拜寿,流程有条不紊,可众人最关心的,却还是此次寿宴上樑老要公布的大事。
梁家继承人之争久久没有定论,梁老始终没有正式做出决定,许多人猜测,也许最终还是维持现状。但这次寿宴梁老提前就预告说有重大决定要宣布,大家再次心思活络,浮想联翩。
宴席进行过半,在众人翘首以盼之下,梁老终于出面,在外孙洛景明与主要负责打理家族慈善基金的三女儿梁佩玮的陪伴下,上台发言:
「过去多年来,感谢大众对梁家的关心。这半个月来,我接到了不少老友和生意伙伴的电话,询问我是不是真的做出决定了,想必有很多人都在今天期盼着一个答案。但我必须很遗憾的告诉大家,在这一点上,大家可能要失望了。」
「若说全无私心,似乎有些不切实际,但至少家父当年从商之初,是为了实业救国,为了民生社稷。到了我这一代,时局变幻,天下太平,但我却一直恪守祖训,从未忘记家父教诲。梁氏集团,耀中航运,能取得今日之成就,非我一己之功。梁氏集团是梁氏之企业,却更是为国而生,为国而兴的企业,未来何去何从,决定权并不在我一人手中。我自然愿意看见家族兴盛,子孙绵延,但我更愿意见到的是国家兴盛,富强繁荣,风调雨顺,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