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琳娜似乎并不关心谭孤鸿和洛景明的关系,只是问道:
「lone到底去哪里了?」
「你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谭孤鸿慢悠悠的反问。
「我不知道。」
波琳娜微微皱眉,神色不似作假。
谭孤鸿心里迅速思索着,她知道洛景明除了会各种口音的英语外,还懂义大利语、越南语和乌克兰语,可这几种外语她统统不懂,「kun」到底是对话里的普通单词,还是指......阿坤?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她,应当是后者。
赌一把了。
她垂下眼眸,轻描淡写的又问了一句:
「那么难道你也不知道阿坤去了哪里吗?」
波琳娜瞬间脸色大变:「阿坤出事了?」
谭孤鸿心中一沉,果然,眼前这个女人知道很多东西。
西西里之后,阿坤的去向成谜,他的身份这样特殊,他去替洛景明办的事,会是什么样的事情?
虽然洛景明这个人,口口声声说着「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但谭孤鸿却很少问他,有时是因为不在乎,有时是她心知肚明,即便她问了,他也根本不会告诉她,就如同昨晚那样,被他一杯红酒敷衍的糊弄了过去,问了又有什么用?
因为不在乎而不问和因为明知得不到答案而不问,两者之间的界限,有的时候真的很模糊。
波琳娜脱口而出之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她掩饰性的端起桌上咖啡喝了一口,瞬间又是脸色铁青,艰难的咽了下去。
「别紧张,我也只是随口问问。」谭孤鸿笑了笑,「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跟着洛景明一起度假吗?」
「well,算是吧。」波琳娜耸了耸肩,「只不过,他可以休息,我却不得不为他鞍前马后。」
「你的中文很好。」
不仅标准,还会讲成语,对于一个美国长大的混血儿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当然,我的父亲是中国人,而且我从小是在chinatown长大的。」
「这么说,你和洛景明之间的关系真的很不一般了。」
能认识当年在唐人街的洛景明,并且还能一路跟在他的身边直到现在,谭孤鸿原来以为只有阿坤和管家李正楷,原来还有波琳娜,可是在洛景明的口中,从来没有提起过她。
「no!我们什么都没有,你不要误会!」
波琳娜再一次为自己的失言而懊恼,差点又端起来桌上的咖啡开喝,幸好在最后关头反应了过来,及时放了下来,心有余悸的将咖啡杯放在了茶几上离自己最远的角落。
谭孤鸿似笑非笑:「我真的没有误会什么。」
「我知道你一定对lone有很多误解,也有很多疑惑,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对你多说。」
波琳娜表情严肃的看向谭孤鸿,那双水晶般的天蓝色眼眸中满是认真,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他很在乎你,比你想像的还要在乎你,在乎得不得了,在乎得......快傻了。」
谭孤鸿微愣,而后摇了摇头:「你没必要来告诉我这些。」
「信不信由你。」波琳娜起身道:「我该走了,如果lone回来,记得让他第一时间去找我。」
送走了这个可以随意进出洛景明房间的美艷女人后,谭孤鸿的心情有些起伏不定。
她连吃早餐的时候都在无意识的胡思乱想着,想像着洛景明瞒着她的那些事情,想像着波琳娜究竟是什么人。
洛景明对她的影响,比她想像的还要大,比之前在普吉岛的时候还要大,而且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这不好,这很糟糕。
所有事情都在不可抑制的失控,这种感觉她不喜欢。
她必须做一些什么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胡乱收拾了一下之后,谭孤鸿就出了房间,漫无目的的在星洲城里游荡。
走来走去,不经意间就走到了赌场门口,她不禁想起了洛景明临走时说的话。
站在门口那口那块新加坡政府为避免民众赌博上瘾的警示公告牌前,她沉吟片刻,迈步走进了大厅。
照例从服务台那里换了一堆最小的筹码,她走到了昨天的那张掷骰子的赌桌前。现在还不是买菜时间,阿嬷阿公们还没有出街,桌前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荷官斜倚在那里百无聊赖的玩着手里的骰子。
见谭孤鸿走了过来,荷官立刻站直了身体,唤了一声:
「谭小姐。」
谭孤鸿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是在桌前坐了下来。
「谭小姐坐庄吗?」
「不了,你来吧。」
「好的。」
谭孤鸿单手撑着下巴,探究该把筹码押在哪里,最后随意选了个「hard eight」,将全部筹码押了上去。
「来吧。」反正都一样了。
荷官会意,将骰子放在一个黑色的球形玻璃罩里面,敲了三下,骰子迅速在玻璃球内上下翻滚,片刻之后,机器停下,罩子打开,里面的两个骰子正是「四-四」,hard eight。
「谭小姐,您赢了。」
面前的几枚白色筹码,转眼就翻倍变成了红色。
谭孤鸿微愣,但也没太在意,直接把全部筹码又押在了「hard eight」上。
「再来。」
荷官干脆利落操作,转眼开罩,两个骰子又是「四-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