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片只是截取他年轻时骑摩托车环游南美的一小段经历,这段经历让他亲眼看到了拉丁美洲在西方殖民的压迫下底层人民生活的艰辛,让他燃起了革命的信念,从此改变了他的人生。有时候我们必须在旅途中来寻找生命的意义,要在路上,一直一直,在路上!
第5章 赤道(5)
这一晚悠悠漫长,无梦到天亮。
清晨,谭孤鸿推开窗,冷空气扑面而来,三千多米高海拔的蓝天白云格外让人神清气爽。
「morning.」
她转过头,便看见隔壁房间窗边站着的洛景明,他靠在天蓝色的窗板旁,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领间扣子未系,没戴眼镜,眉宇中还残留着晨起的懒散睏倦,目光里雾气幽幽,山水朦胧。
「早啊,但是…」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他,「那个,你——」
他反应过来了什么,抬手摸摸头发,这才发现自己有几缕发丝嚣张的飞了起来,完全不顾地心的引力。
发丝分外倔强,他努力压平,可毫无作用。
「你昨晚睡相一定不好。」
「枕头太矮,睡着别扭。」
「我也是啊,所以我是两个枕头叠在一起睡的。」
「我倒是,没想到......」
两个人面面相觑片刻,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不远处的面包山沐浴在晨光之中,依稀见到女神像上的点点金红。有这么一瞬间,他们彼此间的世俗防备与冷漠隔阂似乎比照昨天有所变淡。
是谁说过,旅行是最容易拉近人与人距离的方式。
不管过去与未来,至少今天,他们是一起上路的同行者。
安第斯山脉贯穿厄瓜多中部,境内火山众多,地震频发,有许多风景秀丽的高原火山。今日的行程,是前往基洛托阿火山,位于基多城西南,群山之中,以翡翠色的火山湖而闻名。
从基多到基洛托阿大约五个小时的行程,两个人在当地租了一辆山地吉普,自驾前往,洛景明开车。
沿途公路路况很好,天气很好,车也很少。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比昨天轻松了些,谭孤鸿打趣道:
「你的那个小跟班呢?」
她指的自然是叫阿坤的男人,这位保镖很是尽职尽责,昨天他们在基多城里他也一直跟随,只不过是远远的守在视线内,并没有上前。他不露出那种阴森目光的时候,看起来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亚洲男人,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洛景明回道:「放了他一天假,不必跟着我,反正在厄瓜多不会有危险。」
「他是不是不会说中文?我从来没听过他讲话。」
「他会,但是只会讲粤语,不会讲普通话。阿坤是菲律宾人,是小时候照顾我的保姆的儿子,我们一同长大的。」
「他身手不错。」双臂过臀,虎口有茧,是很好的格斗家,也是很好的枪手。
「还好。」
「那你呢?」她扫了他一眼。
「小时候为了防身,学过一点,不太擅长。」
他不置可否,她也没有再问,这话题点到为止,就此略过没有再提。
有同伴的长途旅程总是愉快轻松一些,一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很快到达了中间城市拉塔昆加,二人进城吃饭。
说是城市,其实不过是一个小镇,但没想到这样小的地方还有一个中国餐馆。
谭孤鸿站在极具特色的大红色招牌,试图读着上面的拼写:
「chifa?是吃饭吗?」
「是粤语『吃饭』的发音。」身旁洛景明说道,「美国也有这样的店,据说是清朝末年,中国东南沿海的大批劳工漂洋过海来到太平洋彼岸,从事着辛苦的农业种植和筑路开矿工作。每当送饭就餐时,华人厨师总是高喊『吃饭』,久而久之,南美人就把吃中餐叫做『chifa』。」
谭孤鸿点点头,笑道:「早些年外出闯荡的都是广东人,粤语在海外的普及度倒是比普通话还高。」
虽然是中餐,但是这样开在海外的中国餐馆,入乡随俗,难免本土化得面目全非,于是两个人默契的选择了旁边的另一家烧烤店。
厄瓜多的烧烤基本上是烤肉加上烤水果,撒上盐和蛋黄酱调味,味道古怪,但也不算难以接受。
「待会儿我来开车吧,」吃饭完后谭孤鸿道。
「只剩下两个小时的路程,不用了。」
「没关系,我有国际驾照,两个司机没有只累你的道理。」
洛景明没再拒绝,两个人结完帐出来之后,他在自动贩售机买了一杯咖啡给她。
「饭后开车,防止犯困。」
「谢谢,但是不了,」她心有余悸的摇头拒绝,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其实我不喝咖啡的。」
他奇怪:「为什么?」
「我对咖啡特别敏感,喝了之后神经会兴奋很久,完全睡不着觉。」
「现在还早。」
她顿了顿,「你记不记得上一次我去旅店找你,你倒了一杯sidra给我,我喝了一口。」
「然后?」
「然后那天晚上我是第二天早上八点才睡着的。」
这么严重?在她严肃的表情中,他哑然失笑,一口饮尽了杯中的咖啡,笑着说:
「好,我以后记住了。」
后半程的旅途安静许多,她坐在左侧驾驶,他坐在右侧副驾驶,两个人聊天不多,她索性打开了车载音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