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鬼语不同,她只有洞虚期修为,也并未在第一时间击出阴阳盘隔绝炽热的火焰,身上有不少烧伤的痕迹。
「鬼语!你给我闭嘴!」
她先将嘴上不饶人的傢伙震住,然后愤然转身,怒瞪着江画眠,「你听不懂人话吗?!今天找你有事要说!」
她现在像一头发狠的猛兽,如果不是仅有的理智紧绷着神经,可能早就扑上去跟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傢伙拼个你死我活了。
江画眠也被她震住了,下意识屏住呼吸,随后又恍然惊醒,觉得太过丢脸,佯装不屑道:「你我素不相识,怎么会找我....」
她欠抽的嘴立马激怒了迟萱,还不等她说完,迟萱便怒吼道:「闭嘴!」
这下子,本来就底气不是很足的江画眠彻底呆住了,甚至还没忍住吞了口口水。
迟萱深深地喘了几下,尽力将暴躁的情绪压下去,冷冷地盯着江画眠道:「阮软呢?」
江画眠以为是来讨人的,道:「本君的人凭什么....」
「凭她死了。」迟萱打断她,「你再多废话一会儿,她距离灰飞烟灭就又近了一步。」
江画眠一愣:「什么?!」
「你绑走她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发现她已经是亡魂了吗?如果不是为了复活她,我们找凭什么来找你?」
她的话在江画眠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兀自晃神了好一会儿才道:「请随我来。」
*
阮软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半夜,银灰色的月光穿过窗户,洒在她的床头。
她摇了摇头,发现脑袋还有些迷离,但比之先前已经好了太多了。柔软无力地四肢也好了不少,虽然不曾完全恢复,但至少可以活动了。
「江....画眠?」
她细小的声音在黑暗中宛如划过的微风,似乎稍加阻挠就会消散。
「江画眠....」
又叫了两三声,依然没有什么回答,索性停止了呼喊。
这座宫殿叫做凭栏殿,阮软先前便是住在这里,对大殿布局也十分清楚,不一会儿就找到了浴室,进去泡了个冷水澡。
平常她并不喜欢用冷水洗澡,总觉得温度太低,容易着凉。但今天她的体内还残存着不知名的药物,用冷水纾解,十分舒适。
泡了一会儿,将污秽清除之后,她就出去了。
储物戒中的衣物都放在鬼域了,现在只好在凭栏殿中找了江画眠的衣物穿上。
床上很脏,她也不是很困,就没再回去,一个人摸摸索索走到了凭栏殿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吹着冷风,不知道再想什么。
江画眠她们从姒水殿中出来,看到的就是这般场景。
江画眠有些惊讶,抢先一步上前:「你坐在这里干嘛?」
她本来还想问一句:是不是在等我?
但考虑到身后跟着的两人,还是决定不说。今天树的敌有些多,也有些糊涂,还是缓缓比较好。
虽然那些「敌」也是自己。
阮软脑子清醒多了,抬眼看了她一下,便移开视线,不太想跟她说话。
江画眠尴尬地咳了两声,没话找话道:「怎么突然换衣服了?」
阮软眼皮都没抬一下,明眼的人都知道她在生气。
鬼语见此,见缝插针道:「阮软要跟我回客栈吗?」
阮软想了想,站起来拍拍屁股道:「好。」
眼见阮软就要离开,江画眠赶紧挽留,但毫无疑问地被忽视了。
*
江画眠心里有点苦,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孤立了,并且还是老婆亲自带头的那种。
无论是结帐还是夹菜端茶,她永远都是沖在第一名的人,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那天阮软跟鬼语她们回客栈后,她也厚着脸皮跟了上去,一路上三番五次地挑起话题,但都没人理她。
迟萱被她烧伤,鬼语被她拼死攻击,而自家老婆前来求救,却被自己打晕下药,做到晕过去。
这么一想似乎确实活该被孤立,但....她还是想挣扎一下的。
「这是全魔都最好吃的扣肉,阮软尝一尝。」江画眠厚着脸皮给阮软夹菜,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
阮软敷衍地嗯了一声,却并没有理会,兀自夹了一块小酥肉。
江画眠有些尴尬,抬在空中的筷子僵了一瞬,随后无奈地放下,将扣肉放进了阮软的碗里。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阮软的碗里还有其他的菜,但她却都没有碰一下。
不过幸好,另外两位没有趁机补刀,也学着给阮软夹菜,不然她可能连下咽的欲望都没有了。
结帐的时候,她依然沖在最前面,但似乎阮软并没有因此多看她一眼,江画眠有些失落。
阮软的寿命还有八天,她隐隐约约感受到了有些不同。魂体比之前更容易疲劳了,会忍不住发困。
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是时候该去找迟木了。
「走吧,我们去见最后一人。」
鬼语点头,刚拿出玉符准备催动,却忽然心中一痛,皱着眉毛蹲了下去。
阮软大骇,连忙过去搀扶:「鬼语,你怎么了?又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江画眠,虽然不知道她们三人那日战况如何,但能把半边城池都打废,定然很激烈,她有些怀疑是由此落下的内伤。
江画眠收到老婆的无声控诉,有些冤屈,想到那日鬼语的神气模样,喊冤道:「不是我,绝对不是我,她那天受到我的全力一击,分明屁事都没有,还掐我脖子来着。怎么可能过了两天反而旧病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