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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迟萱还有些不适应,恍惚了好一会儿,眼前的画面才渐渐清晰起来,聚焦在了阮软欢愉的脸上。
「你醒啦?」她俏皮地弯弯眉,一双透亮的眼眸中似有繁星点点,扑闪扑闪的。
迟萱嘴角微微勾起,伸出手,轻轻地嗯了一声。
本来她是想趁着美好的气氛抱住阮软,以顺便纾解一下长久未见的思念,但关键时刻,却被一个讨人厌的傢伙坏了事。
「醒了就赶快起来,躺着不动装给谁看?」鬼语冷着脸将阮软拽走,讨厌的态度丝毫不隐藏。
迟萱脸上的笑意逐渐垮了下去,面对着另一个自己,只觉得吃了沙子一般难受。
明明都是同一个人,但怎么会这么让人厌恶?
她嘴角微抽,额头青筋暴起,却还勉强地笑着,语气不善道:「我跟我妻子说话,无关紧要的人自动闪开好吗?」
鬼语睥睨着她,不屑道:「她明明是本王的鬼后,何时成了你的妻子?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你!」迟萱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要不是现在不便动用灵力,一定要用干坤镜砸烂她的脑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冷冷道:「鬼王大人果然厉害,鬼后竟然能被自己的亲生妹妹杀死,如今还腆着脸央求别人求你的王后,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你说什么?!」鬼语冷下脸,仿佛下一刻就要大杀四方一般。
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中,阮软只觉得自己的存在分外尴尬,硬着头皮当和事佬:「消消气,消消气,都是一个人,为何要难为自己呢?」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冷哼,扭过头去。
阮软干干地笑了两声,有些生无可恋。
这才两个人,场面就如此紧张,倒是集齐四个人,那岂不是可以直接原地升天了?
她再次陷入了强烈的后悔中。
吃完饭后,陆子筝将阮软单独叫了过去,一开口,阮软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阮软啊,鬼鸠的事情....」
阮软笑了笑:「我明白的,她的心脏,我自然不会用,这只不过是个骗她回去的藉口罢了。」
陆子筝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有些愧疚道:「你怨恨我也罢,咒骂也罢,我都不会狡辩。」
「迟萱是我第一个徒弟,她天分极高,性格也不错,虽然我嘴上不说,其实是很喜欢这个徒弟的。」
说着,她看向阮软,似恳求,又似倾诉:「你应该知道,心脏对一个人来说有多么重要,尽管她可能是仙帝,但失去了心脏,她的后半生就废了。所以....」
阮软点头:「师尊不必多言,其中关键,我自然清楚。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用,不瞒您说,鬼语手中的心脏只是个赝品,到时候就算还魂,也不会成功。」
陆子筝听完感激地对她行了一礼。
「师尊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阮软想去扶她,却被她阻止了。
「这一礼,你值得。以后也不必再叫我师尊,我真的....不配这个称呼。」
阳寿已尽,据陆子筝所知,已经没有方法可以复活了。她不让阮软使用仙帝之心,无异于直接宣告了她的死刑。这样自私自利,枉为人师。
阮软还欲再说,陆子筝却制止了她,推开她的搀扶,羞愧难当地离开了屋子。
在寡淡的清香中又坐了一会儿,阮软嘆了口气,回了断情峰。
行至门前,她隐约听到屋内传来的拌嘴声,无奈地勾了勾唇,推门而入。
争吵声戛然而止,两人齐齐地看向阮软。
阮软被她们看的有些不自在,试探地问:「怎、怎么了?」
迟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正好,也不用争了,今天阮软就陪我睡,你想要大床,就让给你,我跟阮软去挤客室。」
鬼语冷下脸,抓住阮软另一个胳膊:「凭什么?本王的鬼后当然要跟本王睡!」
「呵!怎么什么便宜都被你占了?又想睡大床,又想让人陪,你以为苍羽门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吗?!」
「那好,本王也不睡大床了,只要她陪就好。」
这下又轮到迟萱不乐意了,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有了往日不可一世的形象,阮软听得都要出耳茧子了。
「行了!都别吵了!想睡大床,就一起睡大床!反正够宽,大家一起挤!」
鬼语和迟萱抿了抿唇,显然都不是很乐意,但想到三人一起睡,也不怕对方动手动脚了,就勉勉强强答应了。
然而事实证明,她们想的实在是太天真了。
阮软根本就没打算跟这两位冤家一起凑合。
夜晚,鬼语和迟萱并排躺着,中间留着巨大的空间,硬生生把大床睡成了极窄的小床。
她们的隔壁,阮软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发出可爱细碎的呼吸声。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迟萱瞪着屋顶樑柱,发出灵魂拷问。
「本王也不知....」
「都怪你,跟我争什么争?」
「明明是你跟本王抢。」
「是你先的。」
「你先。」
「....」
迟萱忽然觉得有些无聊,不管她们再怎么争,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美妙的主意,翻身背对着鬼语,佯装无趣道:「算了,还是先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