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刀蹙眉:「不全力以赴,怎能知道自己的终点?」
那人摇摇头:「非也。」
她闭上了眼,突出一口浊气:「我们这些人的灵根并不优秀,资质也大多平平,能突破金丹达到元婴已是终点,又何必过多奢求?」
「修仙说到底不过争一个长生,可说实在的,千年与百年又有什么区别?与其干耗着,反而不如痛痛快快的活着,然后利利索索地死掉。」
她说得淡然,可句句戳心,其余人就算与她有些歧义,可都大差不差。
迟萱见她们并无反驳,阻拦了刀刀的劝说。
「那你们以后怎么办?」
那人看了看四下里,见她们都茫然,也跟着摇头。
「目前还不知道,不过....不过身上还有些灵器玉石,换成金银,也足够得过且过地过完后半生了。」
「可以游山玩水,四处走走,反正不修仙了,时间肯定是不少,做什么都可以。」
阮软点了点头:「听起来还不错。」
她的视线扫过其他没说话的人:「你们也都是这个意思吗?」
她们并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而是左顾右盼,看看他人,看自己,最后又心虚似得偷瞥阮软,似乎在无声地徵求许可一般。
阮软瞭然,失笑着摆摆手:「你们虽然是我和刀刀救下的,但性命始终是你们自己的,想做什么都行,不必徵求我们的意见。」
这在阮软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那些人却并不这么想。
一个个红了眼眶,跪了下来:「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等定铭记于心,来日再报。」
午间的风不似清晨傍晚那般清凉,夹带着温热的气息,十分舒适。
阮软走在前面,她身旁是迟萱,头顶飞着的是刀刀,身后是一干女子。
「好了,接下来你们想要去哪里去干什么,就大胆去吧,想要继续在这山中隐居,也可以。反正,我是没什么要说的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啊了一声,一连掏出一堆储物戒,堆在地上,有个小山那么高:「这些你们一人一个吧,里面有不少丹药符咒法宝,随便找个当铺卖了能换不少钱了,就当是我给你们的饯别礼吧。」
为首的女子惶恐:「这怎么能行?救下性命已经无以回报了,怎么还好意思....」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阮软打断:「这些也不是我的东西,前些日子随手捡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们就收下吧。」
说来也巧,捡到这些东西那日,阮软和刀刀恰好救下了她们,说不定这便是天意。
见她如此坚定,她们也不好反驳,道谢接受了阮软的好意。
黄昏之后,山中昏暗又宁静,奔波的飞禽走兽,在此时也都返回了巢穴。
阮软一只妖孤零零地坐在洞前的岩石上,看着熟悉的深色山景,忽然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怅然。
那些女子走了,零零散散地走了个干净,除却洞里残存的薄弱气息,什么都没留下。
她的视线远方有一颗若隐若现的星辰,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黑夜的流萤,泛着浅淡的微光,如梦似幻。
阮软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抓,除了趟过指尖的习习凉风,还抓到了一抹意外地雪白。
「你怎么还不走?」她抿了唇,悻悻松开迟萱的手。
「赏月。」
阮软抬头去看昏黄天空上将将挂起的月亮,它被一朵灰暗的云朵遮挡了半身,在天上极为模糊。
「来这里看什么?断情峰有千丈高,与云比肩,看到的不比这小山包清晰?」
况且看天角的乌黑云彩,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下起阴雨,最不宜赏月。
迟萱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而是扯着衣摆坐在了阮软身边。
淡淡的清香从她身上散出,被夜风一吹,飘进了阮软的鼻间。
她倏然想起连城那日,自己被她救下时,闻到的也是这个味道,心尖微微晃动,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恍惚间,她不知不觉向迟萱的身旁凑近了不少,柔顺的发丝在风中飘荡,一下一下,挑逗般在阮软的脸上厮磨。
阮软定了定心神,微醺着脸,不动声色地又退开不少。
仿佛为了掩人耳目,她道:「你抓到幕后的人了吗?」
迟萱讶然,随后又将视线投射向不知名的远方。
「没有,只摸到了一些痕迹。」
阮软好笑:「那你还说什么捨弃她们,引狼出洞,原来不过是随口说说。」
她想到了那些枉死之人,心里难免有些怨念,语气也不怎么好。
迟萱淡淡地扯了嘴角,没有理会她的明嘲暗讽。
阮软见她这样,心里懊恼不已,干什么嘴贱,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叫她去道歉,又有些拉不下脸,就只好跟她沉默着干坐。
过了不知多久,阴暗地夜空已经被乌云铺满,不泄露一丝一毫的清幽星光。在那浓密的阴云中,时常有闷雷一闪而过。
要下雨了。
阮软正要起身,进洞穴中避雨,却听到了迟萱的声音。
「我见到过她。」
「什么?」阮软微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个幕后之人,我亲眼见过她。」
阮软脸上的表情慢慢地变化,眼睛瞪得很大,圆滚滚的,嘴巴张开,捲成一个o字型,看起来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