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到更衣室之间有一道长约二十米的走廊,这会儿他已经被拖出去五六米了。程奚低吼:「放手!」
陶时延不说话。
「放开我,听到没有!我不用你陪我。」
陶时延依然不说话。
刚剧烈运动完两个小时,程奚手脚酸胀,根本挣扎不过陶时延。二十米走的很快,甚至连呼救都没来得及,眼前一黑——
他直接被塞进了更衣室!
陶时延随后进来,反锁上门,逼仄狭小的空间霎时被熟悉的味道所填满。程奚下意识往后退,却「咣」地一声撞到墙上,更气愤:「你出去!」
陶时延斩钉截铁:「不出。」
「我要换衣服,帮我叫陆哥进来!」
陶时延:「不叫,别人都不行,只能我陪你换。」
「……你是不是疯了?」程奚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凭什么只能你陪我换?」
「凭什么?」陶时延冷笑一声,「凭我喜欢你。」
程奚怔了下。
「是,我是疯了,我应该早和你说清楚的。」
陶时延欺身向前,一手掐住程奚腰侧,一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我喜欢你,所以你回到后台第一个击掌的应该是我,陪你换衣服的也应该是我。除了我,谁都不能看你的身体。」
「听到了吗?」
炽热的气息贴近、再贴近,陶时延俯身吻住他的唇,低声呢喃:「程奚,我喜欢你。」
第60章 温柔
直到温软湿润的感觉自唇瓣传来, 程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听见了什么。
刚刚,就在十秒之前,陶时延对他表白了。
陶时延说喜欢他。
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幸运、更幸福的事了。任何人在这一刻都应该开心到快要爆炸,可程奚却出离地愤怒。
——如果陶时延喜欢的是他, 那木盒呢?木盒怎么办?
——此时此刻, 木盒主人在陶时延心中又于什么位置?
在意识到自己喜欢陶时延之前, 程奚就从孟白处知道了木盒的意义。当时难免失落, 但人都不是一夜间长大的,有刻骨铭心的过往很正常。比如他自己,也曾对五岁那年遇到的小哥哥产生过好感。
所以他一直没问陶时延,甚至在确认自己的心意后默默告诉自己:既然喜欢上了一个人, 就应该接受和心疼他的过往,而不是追究。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杀青那天。
那天, 因为他失手打湿木盒,陶时延脸色难看地吼了他一句。当然那是他的错, 他绝不否认, 只是通过这件事,他看出木盒对于陶时延来说或许并不是「过往」。
而是「永恒」。
他可以不在意对方曾有过白月光, 但忍不了对方一直记挂白月光。毕竟心里有人占据着,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就算和他在一起了,感情也不纯粹。
不纯粹的感情, 他宁愿不要。
而现在,陶时延居然大言不惭地说喜欢他!还说什么他的身体只能给陶时延看!搞笑吗?古装剧演多了真以为自己是皇帝?
朝三暮四的人, 哪来的资格要求别人怎么怎么样?!
程奚想推开陶时延,奈何体力透支根本推不动。他蓄满力气,发狠似的使劲咬上对方嘴唇!
血腥气立刻盈满口腔, 陶时延疼的皱了皱眉,终于放开男生。程奚声音危险:「我警告你离我远点,少动玩弄我的心思,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陶时延语气依然坚决:「不离,我说了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就能亲我,什么可怕的逻辑?问过我的意见了吗?」程奚嗤笑,「问过木盒主人的意见了吗?」
原来小朋友介怀木盒的事,而不是不喜欢他,陶时延轻轻舒了一口气。
前段时间他打算和盘托出自己的经历,可惜程奚太忙,一直没找到机会聊天。现在正好有机会,他用大拇指揩了下唇角的血:「你先别着急赶我走,给我三分钟解释。」
三分钟能说出花来不成?程奚冷冷地看着他,「好,你说。」
「在我十一岁那年,因为陶家高层变动、各个势力体之间倾轧,发生了许多许多变故。为了保全我,祖母安排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阿姨带我连夜离开,嘱咐阿姨能走多远走多远,于是阿姨带我回了她乡下老家——黔州偏远山区的一座小山村。」
听到「黔州偏远山区」,程奚心脏猛地狂跳,莫名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与记忆中的小哥哥没有一处相像。不仅眼睛是健康的,下巴上还多了条疤。
……不可能是他的小哥哥。
顿了顿,陶时延继续道:「在去小山村的路上,我的眼睛被铁器撞伤,产生了暂时性失明的症状。医生说如果想快点恢复,最好不要用眼、避免强光,所以我……」
「等等!」程奚出声打断他,咽了口口水,「所以你一直用纱布遮着眼睛?」
陶时延颔首:「是。」
「总喜欢穿一件白衬衫?」
「……嗯,」陶时延略显迟疑,「那是我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
「你在小山村,碰到了一个被锁在屋子里的小男孩?他帮你看路,你哄他开心,你们玩的很好?」
陶时延皱眉:「程奚,我说的是真的,没编故事骗你。如果你想看,我可以给你找医生的诊断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