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罗说,年轻的孩子,不该在这个年龄死去。
他说,他们拥有无限的未来。
『――我一定,会送你们回家。』
就像残酷仙境一般美丽阿谀的迷梦。少女的眼眸拢着烟水,固执地看着他。
她突然间想起,那时候一句玩笑般的话。
斯罗说神弃之地不存在死亡,也没有新生,天上的光全部都是灵魂。
立花质问斯罗是人是鬼,说自己一眼就看出他不是人……一语成畿,现实冷酷。
她很安静的看着他,目光里盈满难过。
发色浅金如光的魔物,看向少年和少女时的目光,并没有几分多余的情绪。十二漆黑羽翼轻颤,流溢深沉辉光。
「他就是我,我也是他。」身披羽翼的魔物目光净澈,视万物等同公正。
「我与你们之间的誓言依旧有效。」他将背羽拢起,嗓音柔哑,「直至日月重临,山河倾塌,直到你们能够回家――我会保护你们,并与你们同在。」
「立花。」路西法的神色,微微柔和了下来,就像『斯罗』时一样的,眼尾柔软的弧度。
「我曾是诗人,为天上的圣神颂歌。」
他曾歌颂神的伟力,他是上帝六分之五的力量,是御座之侧的羽翼。
『我们的一切之父,他的清晨之子。』
他曾是光耀晨星,是神最爱的孩子。
「我的『恶』与『善』等同,无需在意过多。」他看向后世的少年和少女,清明的目光里,包含有他们看不懂的温和,「后世而来的人类之子,你们是义人,是完全人。」
相比起少女懵懂不知的目光,立夏眼廓内思绪颤抖,看着身披羽翼的恶神,眼中清晰的投映出他的身影。
下一刻,路西法倾身而来,探出的指尖阻止了人类少年的瑟缩。
魔物冰凉的手指,拂上人类温热的肌肤,他触摸着立夏的脸颊,沿着那柔和的线条摩挲。
直至,触碰在他的眼睑上。
人类少年跌坐的身形略显狼狈,十二漆黑羽翼将他笼罩覆盖,恶之火燃烧出光辉,贪婪舔舐着人类的体温。
寒冷刺骨中,立夏眨了眨眼睛,眼睫微动,在魔物苍白的指尖触动出涟漪。
路西法吐息轻顿,复而附身,他注视着眼前的人类少年,几乎一字一顿的告诉他――
「我一直,在等待着你们的到来。」
这句话听上去无比动听,热爱的情绪燃烧炽烈,能让人窥视到被等待的那些千古岁月。
时光长河里的花开花落,在昔日光辉之子的嗓音清澈里愈发虚渺,摄人心魄。
「你们是义人,是完全人,是无垢的奇蹟。」
他以一种人类无法理解,却能够明了真意的语言,唱诗一样的念出梦幻虚实。
就像是过去关于诺亚的传说一样,被摒弃的世界,只能交由无垢之子来救赎。
名为『神弃之地』的这块碎片是存在的,却也是不存在的,概念非常抽象。
因为这个地方没有真正『活着』的生命,所以被规则判定为不存在。
但是又因为从神代破碎至今的灵魂活跃,而真实的存在着。
为此,这里需要的,是真正还活着的人。
但是仅仅只是这样……也是不够的。
被判定为『存在』之后,则需要新的考量,只有绝对无垢的灵魂才可令喜爱光明的神袛再现昔日神话。
「那是,非完全人所无法触摸到的圣迹。」残存的鲜血燃烧里,路西法向后世的人类解释着真相,「因为你们,所以存在。」
身披漆黑羽翼的昔日明亮之星,遥遥指向天际。
看――
金黄通明,光辉闪烁。
威压盖世,山岳倾塌。
「天之圣殿,为你们而来。」
无垢的灵魂在歌唱,天之殿堂的大门为此欢欣轻鸣,在腐朽里,重现圣洁的辉光。
「准备好了吗?」他向少年和少女轻笑。
「……什么?」立夏的目光还停留在天空上的涡流之中,他神思很远,目光很轻。
少年恍恍惚惚的,回忆着那些别人所不知道的过去,而他的足下,开始串联起澄金夺目的通途。
鸣雷,坠雨,落火,霜降。
天空如若毁灭般的渐渐剥离破碎,直至圣堂全然显现,覆盖苍穹。
大地动摇。
山颤地碎,燃烧尘埃。
「我将于此,重现神代的审判。」
那道通向圣洁的门扉,却始终紧闭,冷硬如石,毫无动摇。
「承认吧,后世而来的孩子们。」魔物调笑着,圣洁无暇的神色褪去,金眸愈发炽热明亮,唯有嗓音仍旧空灵净粹。
「你们需要我呀。」他声音那么柔软温和,在少年和少女的耳畔娓娓而来,温雅和缓的笑意,似乎流转着挥之不去的情深意浓。
「难道不是吗?诸神沉睡的世代,可没有地方去寻找真正的天使啦。」他的目光很清澈,没有恶意,却非常危险。
立花毫不怀疑,如果拒绝他的提议,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杀死。
但是话说回来,他们也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有经由审判,才能够被引渡,前往天之殿堂。
路西法说的没错,这个神代早已沉睡的世代,连天使都陪伴在神的身侧沉眠。可残留的灵魂还在,他们必须要打开圣堂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