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洋洋的盯着少年看,似乎并不觉得被人类触碰到头颅,是一件丢脸的事。
「我和他们不一样。」懒惰的魔物,对他说:「不管是人代还是神代,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就是这样啦。」不知不觉,轻悄悄的,没有脚步落下的声音。
梅林来到立夏的身后,女性柔软的手掌,抚摸上少年的脸颊。
「最起码,现在的他对于我们没有威胁,也不危险。」紫罗兰色的眼眸,比起少年所认识的男性半梦魇,似乎颜色来得更清澈。
「将这次旅行,当做是一次久违的休息也未尝不可。」她给了少年一朵盛开的,柔软的花,「可爱的,人类的孩子。」
「对我而言,人代反而更好。」顶着亚瑟外壳的魔物解释道:「我很少回应信徒对呼唤,比起诱人堕落,还是睡眠更有意思,清闲总比忙碌来的痛快。」
「想差使『懒惰』,就要做好被敷衍的准备。」
魔物似乎嘀咕了一句什么,立夏没有听清。
他也没有时间去问,对方刚刚究竟说了什么。
因为。
「――你去拔出石中剑。」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特异点是『懒惰』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懒惰都很温和?
第90章 少年和王
a.d.500
高贵的,遥远的,无垢之王。
―
「――去拔出石中剑。」
冠以『怠惰』原罪的魔物,在人类少年耳边轻语细言,吐息温热。
一切梦,一切传奇。
一切理想。
在这所有的开端之时,让我们来说说王的故事吧?
半梦魇勾起微笑。
神代最后的碎片,一位温柔清俊的王。
金色神驹行进在历史的长河中,他要将这片摇摇欲坠的土地带往何方?
白垩之壁终会屹立于传奇的土地上,在不死的梦结束前,你即不列颠的最后幻想。
风妙曼又温柔,徐徐地吹。
少年在轻风里,听到了妖精的歌唱。
他眼眸碧蓝与天同色,神思恍惚。
亚瑟……或者说冠以懒惰原罪的魔物,将手掌搁置在他的肩上,轻轻推了一下。
愿意或者不愿意,想要或者不想要。
这些都不重要,非人之物不会在意人类孩子的感受。
他也并不会觉得,那个属于『亚瑟王』的命运有多么沉重或者残酷。
或许对于懒惰的贝尔芬格来说,仅仅只是因为做一个人类国王太过于麻烦,才不想去接受这样的安排。
于是,在这些说不清道不明,以及人类无法理解的平淡目光下。
少年被推搡着,走向本不属于他的『命运』。
那柄金嵌珐瑯的,华美的长剑,是某位理想之王的一生。
但是,却并不属于他。
那么,属于人类少年本身的意愿呢?
愿意吗?不愿意吗?
洁白兜帽下,半梦魇匿藏在影中的眼眸。
遍观『现在』的千里眼,令她早已看穿一切。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没有那双与生俱来的神奇的能力,也依旧可以轻易解读。
你看――
毕竟,那少年,从一开始就没有过反抗。
名为贝尔芬格的魔物,牵引着他的臂膀,他的手掌。
温热的,阳光和肌肤的温度。
就这样,缓缓地搭在了石中剑的剑柄之上。
魔物垂下头颅,贴近位于他身前的,人类的孩子。
并告诉他――
「你看,这是权柄和荣耀。」带着昏昏欲睡的困意,低哑的声线不够明朗。
「拔出这柄剑,你就是王。」
少年掌心的凹陷,恰恰好搁置在剑柄上,珐瑯嵌金,是与人体温度完全相反的冷硬。
「……那没有意义。」少年碧蓝的眼底,映着剑柄上清冽的金。
他这么说着,迟迟未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魔物贝尔芬格,几乎可以说是露出了非常人性化的神色。
困惑,不解,略显茫然的放空着目光。
或许,因为这具躯壳是立夏曾经过于熟悉的那位高洁之王。
所在这张脸孔上,那有些呆呆的神色,来得尤为可爱。
他有些想要露出笑容,却在扬起唇角之前,听到了对方的疑问。
「为什么?」与之前遇到的『原罪』不同,懒惰似乎格外平易近人,他向少年问道:「你们人类,不是都深爱着正面性质的荣耀和权利吗?」
正面的。
显赫的声名,至高的荣耀和王权。
是的。
无论结局如何,亚瑟王终归是那一个时代,乃至后世人心里的永恒之王。
立夏能够理解魔物的困惑。
被喜爱,被赞美,被景仰。
憧憬这些并不丢人。
哪个人年少的时候,没有做过成为英雄的梦呢?
亚瑟王,他是理想的王。
而这『理想』之中,是有双重含义的。
他是不列颠子民心中的王,所应有的模样。
这是他人所赋予的,那么……另一重含义呢?
亚瑟·潘德拉贡,为了理想选择成王。
仅仅只因为看到了笑容,便认定那样的结局,一定不会是错的。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