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从者们关心了。
看来接下来,可以有一段偷闲的时间了。
睡眠与梦境……话说回来,是不是少了些什么?
梅林呢?
少年开始四处张望。
霜雪缠绕着繁花,带着冻土特有的冷淡,燃烧出清冽的馨香。
风霜与花,吹了满头。
干燥的雪落在掌心上,却并不会融化。
那些莹白的霜花在手掌上停留片刻后,便像是光一样穿透手掌而过,继续下落,堆积满地。
在这幻想一样的风景里,立夏四处张望。
扭头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梅林在不远处的缓坡上,向着他招手微笑。
过来呀。
看着梅林脸上的笑容,立夏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于是,便缓步向他而去。
少年在半梦魇的身边坐了下来,而他们的周围,则簌簌的落着雪与繁花。
「夜安,梅林。」他与花之魔术师打了声招呼。
风晃动起半梦魇的长发,法杖上的剑穗随风轻偏。
「夜安,my lord.」非人之物,如梦如幻的笑容。
「这次是作为『贞德』举旗而战吗?真是瑰丽而又惊心动魄的旅途啊。」声名显赫的乐园魔术师,向他年少的御主颂出赞扬。
而后,他直视着少年没有半点表情的侧脸,话锋一转――
「但是,很痛吧?」
立夏愣了愣。
他想到梅林说自己可以感受到人类的痛苦,只是无法理解其中的沉重而已。
他看到了梅林很少会露出的表情。
既不清爽,也没有那种漂浮不定的温暖。
紫罗兰色的眼眸,非人之物特有的竖直瞳孔。
锐利的目光。
「感觉……这样的梅林有点可怕。」他直言不讳的评价道。
闻言,梅林眼底的紫罗兰晃动了片刻,重新泛出温和的涟漪。
「那,这样呢?」梅林问道。
少年端详片刻,满意道:「是正常的芙芙精。」
「……不痛哦。」沉默一瞬后,立夏再次开口,是回答对方之前的质问:「梅林说过吧?『可以感受到人类的痛苦,只是无法理解其中的沉重』。」
得到花之魔术师的肯定后,他继续道:「正因为这样,我也会有那种『并不沉重』的安适感。」
虽然有时候会感觉到痛苦,但是,并不沉重。
正因为这样的态度,所以永远不会被所背负的东西击垮。
立夏露出了乐天派的笑容。
年少温雅,意气风发。
无论前路是什么,总应该笑着去面对。
如果是令人感到窒息的当下,那就深呼吸,虽然无法消除紧张,但是可以放松肌肉。只要笑起来,未来就一定会遇到好事情。
「漂亮的笑容。」梅林的手指圈了圈法杖上垂下的剑穗,「你应该已经梦到过乌鸦?」
「是的。」少年点头答道,「已经知道了啊,不愧是梅林。」
「那么――关于乌鸦口中的否认,你怎么看待?」梅林问道。
少年抬眸,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目光所注视到的,是对方不变的笑容。
那些不断落下的花与雪,只有梅林的身边依旧是春日原野般的温暖。
「既然梅林开口问了的话……那么,还是回答一下吧。」少年继续道:「虽然黑色的乌鸦告诉我,那不是爱与希望的未来……」
并非爱与希望,而是持续夺取的故事,持续失去的故事,持续遗忘的故事。
「事实上似乎也就像乌鸦所说的一样,似乎失去了很多东西。」
是的,失去。
从最初,就开始持续失去。
奥尔加玛丽所长,罗曼医生,再后来是达文西亲。
神父的手掌穿透心脏。
达文西亲在灵基反应消失前提取了记忆,将所有的记忆,生前的智慧……一切一切,全都放置进备用的人偶里。
人偶根据最后的记忆活着……我问你,达文西lily,真的是达文西亲吗?
似是而非,相似而又不同的存在。
万能之人,天赐之才能。
看到了自己的死亡,准备好了身后的一切事。
然而,没有办法抵消的,仍然还是『失去』的本质。
乌鸦说的,没有错。
但是――
「即使是这样,我依旧想要去相信。」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相信什么呢?」梅林这样问他。
这样的对话,好像曾经发生过?
立夏晃了晃小腿,抛开了心里一闪而过的既视感。
「……想要去相信啊。」他向着梅林回答道:「罗曼医生所说的,爱与希望的故事与未来。」
少年仰头望向天空,眼中的光芒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能切裂天空的灰霾,能烧穿亘古不变的星河。
「而且阿斯布维隆也对我说过――战斗吧,少年。」他笑得与有荣焉,「被相信了,被信赖了……所以想要去相信,那些相信着我的人与英灵。」
「我很肯定。」
「……什么?」梅林似乎变得寡言起来。
不……与其说是变得寡言,倒不如说,他看到了过去曾见到过的东西,那些曾分割风雪的幻想之物。
就像那位完美无缺的永恒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