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静雅的月银色啊,轻嗅了少年的脸颊。
银白长发的王后殿下注视着他,而她碧蓝的眼底,倒影着粼粼的月光。
一如希腊的月亮神女与恩底弥翁的美丽传说。
只不过,立夏和永远沉睡着的恩底弥翁不同。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醒来啦。
「――愿百合王冠荣光永存(guillotine breaker)。」
温柔秀丽的少女王后,在浅声轻吟。
这是象徵了法兰西光荣王权的宝具。
其外观为纳有法兰西皇家纹章,也就是百合花纹章的玻璃所构成的美丽马匹。
藉由真名解放,玛丽便会唤来这匹宝马,在驱驰中将灿烂的光粒轻盈地撒满战场,对王权的敌对者施予伤害。
同时也会解除友方的负面状态,并回复体力和魔力。
也就是说……治癒。
并且,在这属于法兰西的地域,玛丽·安托内瓦特的知名度得到了至高加持。
少女王后,牵起异国少年的手,在光辉下微笑着。
银白与黑。
两个人随魔力的风而扬起的发梢。
同样柔软的脸颊。
一同睁开的……色调清润的,蓝色系的眼眸。
「贵安,我小小的贞德殿下。」脚尖轻点,落于地面。
光辉的碎片飘扬如花。
而他们,则踏碎一地光影,如神明重归人间那般,变得真实。
容颜清丽的少女王后,向着他微笑,「此次,您做了一个怎样的梦呢?」
「梦……?」少年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他下意识动了下受伤的胳膊。
不痛了。
伤痕不存在了。
抬头,映入眼中的,是玛丽的笑脸。
「您是可以任性的,受伤了不去需要隐瞒也没关系喔?」她闭着双眸,双手握着握着少年的右手。
玛丽将额头抵在了他的指节上,为了未来,与安危……虔诚祈祷。
立夏下意识抽动了手指,感受到英灵微凉的体温。
「法兰西的子民啊,会比你想像中的要更坚强。他们会对你报以关心,却绝不会因为『贞德受伤了』这样的理由而士气低落。」半是训斥,半是劝解的口吻。
严厉又温柔。
「是这样吗?啊啊……原来,是这样啊。」立夏回答道:「非常抱歉,我并没有足够的行军经验,似乎有些用力过头了。」
随后,少年回应了玛丽对于『梦』的问候。
他说:「我啊,在梦里,看到了纯白的乌鸦。」
在骗人呢,这位少年御主。
王后殿下看破了对方的隐瞒。
纯白的乌鸦,象徵太阳的光辉,也有着一定神性的指引。
如果真的梦见了,联繫眼下的情况……理应是一件好事。
就像是东洋那边,看到竖起的茶叶梗那样,是好兆头。
可是,说着见到白色乌鸦的少年,并不开心。
但是――
「纯白的乌鸦啊,是吉祥的象徵。」玛丽转过身去,向着小窗走去。
裙摆飞旋时,带着独属于少女的梦幻感。
她没有拆穿这位笨拙的人类少年,而是顺势转移了话题。
「能够休息的日子似乎不太宽裕了,您打算,什么时候返途希农呢?」
「……明天。」立夏穿上了那身银白的板甲。
目光坚毅,举止从容。
眉眼间,带有少年人所特有的青稚。
这令他看上去神采奕奕,雄姿英发。完全没有曾受伤过的疲倦。
他将长剑束在腰侧,走出了属于他的这间房间。
现在的他,是『贞德』。
「――明天,吗?」
王储查理……或者说魔物玛门,望着少年开始整军的身影,笑意浅淡。
这样的平淡表现,与之前的他完全相反。
没有兴奋,没有恶意……虽然也不存在什么善意就是了。
那双眼睛里仅剩的深刻情绪,只有渴望。
他似乎是有些无聊,而那些单薄的情绪下,则隐藏着无措。
因为……魔物突然意识到了一点:
人类,好像是会死掉的。
他们好脆弱,一只普通的箭头,经过得当的操作后,就可以轻易夺走人类的性命。
这个人呢?
也是,会死去的吗?
第71章 庇佑与破坏
1429年5月20日
『七』这个数字,似乎从创世开始……就一直带着神性与神秘的意味。
那么,直至七生的『七生』呢?也是如此吗?
但是,直觉告诉我,其实并没有多么复杂的含义。
唔……算啦。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
人类很脆弱。
人类很容易死去。
「太短暂了……」
魔物在空荡荡的宫殿中,独自嘆息。
那双熔炼着金色的眼眸,荡着涟漪一般,动摇了眼底里,那人类少年的身影。
玛门,一直在看着他。
为小孩子擦去脸颊上泪水的时候,说着愿为奥尔良而战的时候,被敌军一箭从马背上射落的时候。
但是……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那个人类的孩子,并不知道『王储查理』是象徵着贪婪之罪的魔物玛门。
但是与之相反的,那个人不是『贞德』这一点,魔物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