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固,结实,密不透风。也因此更加阴暗,易滋生虫鼠,通风性也差强人意。
此时。
光如流萤,明灭不定。
烛火燃至铜台,熄灭殆尽。
大厅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去。
「这个世界上,没有贞德。」查理幽幽地嘆息,最后的烛光似有所感,随之动荡。
灯火全熄。
「谁来救世?」一片漆黑里,他高声质问,「谁来拯救法兰西?」
「――我。」
有人回应了他。
城堡大厅厚重的巨门被推开。踏着阶梯,少年缓步向他走来。
他身后是厅堂大敞的门扉,携自然的光与风而来。
伸手时,指尖落了无尽明光。
「我名让那·达尔克,为法兰西而来。」那少年单膝着地,立于高台之下。
抬眸,向着台上的法兰西王储,扬声高喝:「法兰西万岁( vive france)!」
终于,有人愿意为了法兰西有史以来最黑暗困苦的时段,高举信仰的旗帜!
笑容青稚,眉目雅然。
伸手而来的那一瞬,他是在场所有王亲贵族心里永远的少年。
而现在,自称『让那·达尔克』的少年,向还是王储的查理七世,许下了只属于他的誓言:
「――愿为鞍马,替你征伐。」
第63章 天佑法兰西
1429年3月8日
在红蔷薇的冠冕下行使您的权利。
—
仍旧是那天所见的,富丽堂皇的宫殿。
足下的羊绒地毯极其柔软,因人体的重量而微微凹陷,少年看到了不远处的斑斓色块,及遥远的王座。
王储的目光穿越人群,灼灼燃烧一般,带着真实的热意。
立夏有些不适的缩了缩肩,继续死盯着足下的羊绒地毯。
查理是这么热情的人吗?
那目光给人的感觉,简直就像是……
『陷入一场热恋。』太宰嗤笑着说出。
立夏用右掌虚捂着嘴巴,轻声呵斥道:「别乱说。」
『这些人听不到的啦。』
「不……」立夏把声音压得比之前更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啦,总感觉王储好像可以察觉。」
『不应该……这已经超过了人类的听力范畴。』抛开那些比菜市场里讨价还价还更喧嚷的臣子,两人之间的距离,无论怎么看都有点太远了。
「唔。」少年含混的应了声,换了话题,「说实话,我现在要窒息了……我大概会成为第一个被臭死的御主。」
明亮由烛火带来,这里不透阳光。
或许是吸取了两日前的教训,侍女们为古铜烛台换上崭新的蜡烛,足以将厅堂明亮一天一夜。
空气里混合着汗臭与各种香水,形成一股非常微妙的甜臭,其内还掺杂着馊了的臭咸鱼的味道。
真不愧是屎尿屁横流的中世纪,有的人甚至一生都不会洗澡。于是贵族们发明了掩盖体臭的新办法,香水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臭味会消失掉,只能变成奇怪的甜臭,除了令人作呕以外并没有什么作用,闻多了还上头。
再加上城堡的通风性能很差……其中的滋味可想而知。
反人类的气味把立夏熏得眼花,他不得不将呼吸压至最缓。
说真的,他不想呆在这里,一刻都不!
但是不行,因为,现在是审查委员会对他进行审查的时刻。
审查团,由王储查理的顾问机构皇家会议所委託的议员与神学者组成。
他们会根据今天的审查结果进行鑑定分析,得出『是否需要贞德』的最终结论。
吉尔元帅告诉他不用在意。
吉尔君也对他说——『这些傢伙纯粹就是端着最后的……唔,所谓的尊严这种东西。并以此来告诉你,你的可有可无。』
『比没用的闲谈更加一文不值。』少年将手腕上的通讯仪器贴在耳边,才隐约听到了太宰的声音。
他到底把少年的说法听了进去,将声音压低。
『总之,当成走过场就可以了。他们不会捨弃你的,事实上,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最优选择。』
太宰带笑的嗓音,通过冰凉的仪器与少年耳鬓厮磨:「让那,你别怕。」
听到太宰称他为『让那』后,立夏愣了愣。
所谓戏要做全套,就是说的眼下这么回事了。
既然选择成为让那·达尔克,就要蒙蔽特异点的规则。毕竟规则这种东西非常敏感,稍有不对就会被察觉。
因此,至少在少年存在于这里的时候,他只是贞德,而不再是藤丸立夏。
短暂捨弃自己的名字,走上了一条同样崎岖,却更短暂的路。
与之前的相比……究竟那条路更难?
这是加拉哈德想要问,但是不会问出来的话。
因为立夏不会去思考这样的事,从他坚定说出自己名为贞德的那一刻起……一切还未开始,一切都已註定。
那些贵族们,以居高临下的目光予以注视。
他们打量着自荐而来的少年,像是在衡量着他的全部价值。
审查,开始了——
「你的名字?」明知故问,毫无新意的开篇。
少年没有任何停顿的回答道:「让那·达尔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