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的宝具『万能之人』启动前的祝词。
人造之鸟,星辰法杖,全战局对应型万能护臂……全部都是万能与智慧的体现。
那么,造型奇特的工作檯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吗?
毕竟那个造型与迦勒底的风格过于格格不入。
是与未来科技完全不同的,复古典雅。
于是,少女就问了出来——「关于,为什么工作檯会是这么奇怪的形状?」
「当时,达文西亲是这样回答我的。」立花明显感受到,对方连呼吸声都跟着低了下去,压抑至静的地步。
「北欧主神奥丁有两个随从,是两只乌鸦。」
「两只……乌鸦?」立夏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中挤出疑问。
「是的。」少女想着达文西告诉她的回答,向立夏进行转述:「一只代表思想,一只代表记忆。当思想与记忆进行冲击的时候,就会迸发出灵感。」
「需要更多的灵感,可能这就是达文西亲的用意吧?」立花没有注意到立夏这一刻的失神。
因为他的笑容,温和如同以往,没有任何攻击力,干净又无害。
「原来如此。」他调侃着自己知识上的不足:「看样子还是要多看书啊。」
『一只代表思想,一只代表记忆。』如警世的洪钟,一瞬奏响。
博大的轰鸣贯彻心扉,是太古的福音,是常世的梦魇。
无尽的循环。
白与黑,双色的鸦羽在眼前略过。
随着狂风骤雨,在燃烧。
[——你被选中了。]
「立夏?立夏……?立夏君!」立花一掌拍在少年的发顶。
脑海里那些光怪陆离的杂乱景象被斩断了,从近乎具象化的清晰,重新模糊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隐隐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没事。我先回『my room』睡一下。」立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说得对,我应该休息一下,毕竟……最近的睡眠状况实在不怎么样。」
「立夏……你、真的没问题吗?」立花担忧得看着他渐远的身影。
立夏没有听到这句话,也或许是听到了,只是不想回答。
那光下伸长的影子,竟如烧灼的漆黑火焰。
少年拖着燃烧的影子,走得那么慢,甚至还偶有停顿,如同一种默然无声的哽咽。
一步,两步,三步。
先是镇定平缓的步伐,他维持着平稳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回了迦勒底内属于他自己的房间。
他不能表现出过于反常的样子,因为各个走廊上都有严密的监控系统。
直到——
『咔嚓』
立夏反手关紧了房间的门。
少年用嵴背抵住my room纯白的大门,后背的嵴骨处被膈得生疼。
他缓缓滑座在地面上,手掌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脸。
室内很安静,静到连呼吸都仿佛无法原谅的罪孽。
他无声的,大口吞吐着空气,艰涩喘息,咽下不断滑在唇角上的眼泪。
咸涩的,痛苦的。
「我好难过啊……」他轻咳一声,艰涩得开口,念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富江。」
衣兜里的纸制品,第一次被少年取了出来。
那是一张明信片。
貌似是从景点附近随意买回来的,量产的东西。
不但不精美,反而透着随意和老旧的气息。
从中对开,被折了四折。
由于明信片用纸材质的缘故,硬要将摺痕展开铺平的话,还能够摸到细碎的纸膜。
黏连在指尖上,不肯离去。
看上去非常普通,普通到应该被随意丢在哪个角落里吃灰,直到哪天收拾杂物的时候才被发现,然后被丢弃。
毕竟已经那么破旧了不是吗?甚至连洁白的地方都染上了岁月的黄,边沿处都已经毛化了。
但是……
这的确是富江留给少年最后的东西了。
他从明信片上,看到了罗马的许愿池。
『我会带土产给你的。』
『下次,一起去罗马吧?』
富江做到了他所说的事。
他的的确确,给立夏带回来了土产。
尽管只是一张翻了黄,边沿毛化,有些掉纸沫的明信片。
而立夏与他的约定却再也无法履行。
罗马的许愿池,是义大利罗马市内知名度最高的喷泉,全名特莱维喷泉,其主体部位的大理石海神雕像栩栩如生。
据说,背转身向池中投一枚硬币,就可以许下三个愿望。
但其中一个,必定会是——『再回罗马。』
富江去过许愿池了吗?他许过愿望了吗?
「富江。」立夏低低的呼唤着他年少之梦里的亡者,然后,怠倦的呢喃道:「……对不起。」
他浑身沐浴在漆黑烈火的包裹里,向来坚定地背影,竟然无助的像个孩子。
「——我说过吧?」伯爵的声音从少年的影下传来,「你最好不要抱着『快点成长』这样的心态。」
那是还没有来迦勒底之前的事了,因为担心夏目,他说了『想要快点长大』这样的话。
他说,可以做到很多现在没有办法做到的事。
而爱德蒙告诉他——『还会有更多做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