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洛德赛!」伊莎贝拉的声音铿锵有力。安静的书房放大她的声音,她挺直背,像勇士一样挺直嵴樑,像克莉斯那样。坚定从她眼里透出来,她望向父亲,确信自己不再动摇。「请把线索详细告诉我,到了洛德赛,我要追查这件事情。如果母亲真是被人谋害……」伊莎贝拉顿住,好像仇人真在眼前似的。忽然间,恨意汹涌而来,蜷缩在继母淫威下的童年生活,弟弟艰难的成长,迄今为止生活中所有的无能为力,都是因那个人而起!因他一己之私,因他不知所谓的杀戮!原来是那么恨他,恨不得现在就将他关进地牢,看他被推上绞刑台。「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我要以奥维利亚长公主的身份亲自审判他!我要让他为他犯下的罪行负责!」
第34章 出发的准备
母亲是被谋害的……
离开父亲的书房好长一段时间后, 伊莎贝拉仍处于震惊的空白之中。了解的细节越多,刺客的意图就越发明显, 错杀的想法显然太幼稚了。他们就是为她而来!精心策划,跨越千山万水,干得干净利落,然而目的何在?伊莎贝拉想不明白,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洛德赛的某个人是她的敌人,他藏身在双月之城的大街小巷中,脸色阴沉,满手鲜血。
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敌人。
伊莎贝拉站在碎石铺就的小广场上, 目送身着帝国军服的乌鸦们扛着一个个钉了木条的大箱子, 从石塔里鱼贯而出,放到候在广场的马车上。为什么又来到这里?她也说不好, 照理说, 她可以回自己的房间,她应该回到自己的地方。站在广场中央大声指挥车马的克莉斯也表现出诧异, 她住了口,直望向她。
「我……」伊莎贝拉勉力笑笑, 拍拍身侧。手掌触到兜里藏着证物的项鍊, 硌了一下。笑容随即收敛。
「如你所见,我们在为回程做准备。请尽快打点行装, 诺拉很着急。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一个秘法师被逼急之后会干什么。」
「她会干什么?」
「有一次,她想要研究雷电。等了七八天,理想的天气终于到来的时候,为了创造足够的热量, 引发更强的对流,她烧了西蒙大学士的阁楼,里面都是大学士收藏的风筝,他最珍爱的一套隼形风筝也毁在火灾里。」
「比起诺拉学士的耐心,你更不擅长讲故事,也相信我好吗。」
「我说的是事实,请不要笑。」
可伊莎贝拉就是忍不住。「那么西蒙大学士呢?藏品被烧,他怎么处罚诺拉学士的?」
「不允许她使用密尔塔的藏书室,整整一周。」
「没办法感同身受的处罚方式呢。」伊莎贝拉心情松弛了一点儿。「如果是你呢?你的下属冒犯了你,你会怎么处置?」
克莉斯望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穿着黑呢军服,黑色长靴与黑裤子,黄金般的眸子成了她全身上下最艷丽的部分。很多时候,她的眼神太平静,让人忍不住窥探。「不不不,我不是在刺探军情。」伊莎贝拉急忙解释,「我只是……好奇帝国的风俗,好奇人们起了冲突会怎么样。在我们这里,会请领主评判,帝国又没有领主……所以……」
「帝国有军队,常规军,不是临时拼凑的骑士队伍。我们还有法院。我以为你知道这些。」
「法官什么都管吗?军人,军人不会审判啊。」
不过要是你的话,你可真适合做那种事。想像着克莉斯正襟危坐在大黑椅子上,指指这个,「你,赔钱给他」,又指指那个「你,去矿场做苦工,一个月」,然后按住椅子扶手猛地站起来,「今天的请愿到此为止」。伊莎贝拉心里猛点头,简直天生就是那块料。
克莉斯望着她,似乎很迷茫。「决斗也很流行,在私人层面上。」
「那么,在你的『私人层面』上呢?」
「我不会和下属发生私人纠纷。」
「如果有纠纷发生呢?又没有办法决斗,或者,打不过,不可能人人都是武士吧。甚至是,敌人太遥远,打不到。会有人买凶杀人吗?帝国也有杀手组织吗?」伊莎贝拉发誓克莉斯刚刚飞快地翻了一个白眼。「你小说看太多了,尊敬的小姐。」
「不过,有钱人总是……有很多不寻常的做法,不是吗?你要说绕过律法是奥维利亚特产的话,那就是睁眼说瞎话,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您的信任是我的荣幸。」克莉斯笑了,微笑。伊莎贝拉好想一掌按在那张脸上,至少剜她一眼,让她再笑!结果她马上说了更煞风景的话。
「我派人去接安妮,刚出发没多久。」
「我不记得我同意你那么做。」
「我问过你。你带着她出门冒险,她是你的近侍,最信任的。时间很紧,我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你。也许你会再次被软禁起来。」
「感谢你的好心!」伊莎贝拉抄起手,她自认为将不满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了,而克莉斯……克莉斯不是诺拉学士那样的人,她不是不知道别人的感受,而是选择了无视,这让伊莎贝拉格外生气。「我只好告诉安妮,是我让一群——帝国军人去绑架她,把两位重伤的老人丢在身后,只因为我准备快点出远门。」
「出远门?出使洛德赛在你心里是这个
地位的话,我的担心绝不多余。你需要贴身侍卫,我可以帮你选两个人,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