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竹说罢眼睛弯成月牙,似有浩瀚星光般的智慧在眼底沉淀,秦文画一勒绳缰,十分不耐烦的看着苏竹和南樛木当街秀恩爱。
「白桃、红杏,你两带夫人回府。青木你回去打扫书房,将我从书斋借的书还回去。」苏竹像是交代后事那般吩咐着几个小僕人,又蹲下整理好南樛木的裙角,握着她的手背,轻声细语道:「娘子,你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你……」南樛木拽住了苏竹的手腕,不肯放他离去,杏眼含泪竟显娇柔可怜,如此不安,竟是让苏竹感受到了几分依赖和不舍,从怀里掏出一只竹叶簪子插在南樛木如云的发髻中,「等我回来!」
南樛木被捕快拦在群众之前,眼看着苏竹被二人架走跟在秦文画的马后,攥着黄梨的袖子不忍直视,低着头让僕人推着自己回府。
马上,秦文画被誉为本朝最年轻有位的青年才俊,家世好,官职高,相貌也是翘楚,却默默回了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娇弱女子。
有的人,一眼看过去,就像是隔着千山万海,我的目光不可及,却无比挂念那朵花。
再看看被押着走路的苏竹,青涩俊秀,却双目无神压根看不清此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幸好,他苏竹也是大户人家,既然肯娶了南樛木断不会亏待于她。
可是心底莫名有些嫉妒是怎么回事……
第8章 你干嘛这么紧张姑爷
「进去吧你!」苏竹像是熟门熟路,被牢头推搡着进了大牢,趴在软绵绵的干草上打着呵欠坐在墙根下,环顾着大牢里关了不少的人,开始和旁边的大哥沟通感情中。
「老哥,进来多久了?」苏竹拿起稻草夹在耳边,看了看旁边满脸漆黑又身形消瘦的男人,头发散乱且枯燥,看着就像是关了很久,大哥瞥了一眼苏竹,嗤之以鼻,「三天。」
「哈?三天你就被折磨成这幅德行!那我岂不是死定了!」苏竹差点咳出了声,这大理寺可真不是说着玩的,仅仅三天就能把一个正常人折磨成这副鬼样子,看来没事不要犯法,要不然指不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哼!犯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
「难怪,想必能进这里都是受冤枉的人。」老哥听到苏竹的解释嘲讽笑出了声音,指着对面牢里那个蜷成一团的牢犯,「那个,老婆给他带了绿帽和姦夫要毒死他,结果阴差阳错那对狗男女喝了毒药死掉,被人定成谋害妻子的罪名。」
「啊?这也太坑爹了吧!然后呢?」
「屈打成招,断了一条腿和四根肋骨,六根手指和尾巴骨,所以他只能瘫在那里,过几天当街问斩。」
「我这到底进的是大理寺的监狱还是地狱?我得赶紧出去!」苏竹听了这老哥的话那是吓得直冒冷汗,趴在木门上开始高喊「冤枉」,这一喊直接带动其余能说话的牢犯都在那哭喊着「冤枉」,一时间宛如地狱幽冥河的恶鬼,吵得牢头拔刀恐吓。
「苏竹!出来,大人要审问你!」为首的牢头接到指令,拽着苏竹就把他往外面拖,大哥摇着头嘆气,「又是一个枉死的……」
「犯人苏竹今天在青湘楼做什么?」
「听音乐,喝茶。」
「哪有人去勾栏院只为了音乐和茶水?你们苏府难道没有么?况且你家中有贤妻,还要去那种地方鬼混!」秦文画冷冷的瞥了一眼堂下跪着的苏竹,苏竹何许人也,在徽州城混的怎么会不知道他秦文画是谁?
丞相第四子,大理寺少卿秦文画,还和南樛木曾经指腹为婚,后来退了婚约,各自嫁娶。
「我娘子肯定是贤妻,这点不用大人说。这么好的姑娘能被我娶到真是我上辈子的福气,这还要感谢我娘子待字闺中一直等着我。」苏竹这番话无一不是提醒,贤妻是贤妻,可是你秦文画却嫌弃这位贤妻四肢不健全而退了婚约,谁都能说南樛木贤惠,唯独你不能说!
「不只是私院或者是皇家宫院,明文规定这是交易的地方,我交钱去听音乐喝茶一没有犯法,二没有毁坏我娘子贤妻的名声,这项罪名逮捕我并不成立!」苏竹伶牙俐齿,让秦文画心中不悦,懒得计较这些口舌,「你当时在青竹厅听音乐,隔壁幽兰厅发生命案难道你不知道么?两厅只隔了一卷珠帘,被害人怎么死的你不会不清楚么!」
「我确实不知道,而且当时被害人一直靠在太师椅上,怀里搂着一个女子,也不能证明就我看见,也许是进屋前就死了,那个女子在掩盖罪行呢?」
「那名女子已经被吓死,大家都活着见到被害人走进厅内,而唯一在场的只有你,你将僕人支开去寻琴姬,好下手作案!」
「大人的想像力可真是丰富啊,我和被害人压根就不认识,而且我没有任何动机谋害他啊!您要扣帽子也扣个理所应当的好吧,前后逻辑根本不通,硬说我杀了人,我杀了谁?没有认证物证你怎么证明是我杀的!」
「还敢咆哮公堂!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秦文画还没发话,那个凶神恶煞的捕快像是土匪头子那般举起棍子威胁着苏竹,苏竹毫不畏惧的看着桌后的秦文画面色阴暗,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像是看着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那般,这种眼神看的苏竹浑身难受,像是有万条虫子在身上蠕动。
「好歹怎么说我也是徽州城的商人,我一没犯法二没违法,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将我抓来,说是唯一的嫌疑人却已经将我默认为杀手,我要是不放肆一下,岂不是明天就菜市口砍头了!大人,您好歹是大理寺少卿,难道您平时就是这么断案的么?不会是因为我娶了您的青梅竹马就对我如此冤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