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的结局,看得台下感性之人热泪盈眶,这台上的戏剧舞者还未散去,帷帘后响起了潇洒豪迈的琴音,接着台上舞者开始围着那「女皇」还有「皇后」起舞。
再之后,歌者高歌,那歌词是《爱江山更爱美人》。
崔文茵正色道:「倒是难得好剧!」
池燕飞眸光清耀:「这讲的是前朝文兴帝的家事……不过,她的皇后是世家出身,而非江湖……野史戏说,难得一见!」
崔文茵想了想,她直起身来:「听了如此歌剧,我想去拜见安先生!」
池燕飞随她一道离座:「我亦同往。」
苏灵雨瞪大眼眸:「你们不至于如此吧!安歌不过一乐伶尔!」
崔文茵满脸不贊同:「安先生虽出身风尘,可自尊自爱,难得他还有如此高才!」
池燕飞敛眸:「你若嫌弃,不如留下吧!」
苏灵雨虽不乐意,还是起身随二人一道下了木梯,来到了后台。
后台,帷帘之后,厢房内舞者,歌者,乐师皆在。
安歌正准备跨步离开,崔文茵行至他面前,微微欠身:
「安先生大才!如此歌剧,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文茵佩服!」
池燕飞颔首:「词曲别致,潇洒难得!」
安歌收回跨出门槛的腿,他听了一会儿,这才明白几人是来表达钦佩之情的,不禁失笑一声。
「这并非由我所创,而是出自安平世女。」
崔文茵不可置信:「安平世女天真幼稚,如何有此才能?」
安歌眼睛里露出欣慰之情,他笑着道:
「苍天保佑,一定是安平王有灵,安平世女终于开智了,并且心智不下成人!」
崔文茵眉目微弯,她悠悠感嘆:「这倒是好事!英魂之后,当有福报才是!」
「她天真聪颖,妙思无穷!」安歌越说越兴奋,最后竟不说了,直接推开了几人:「几位借过!」
苏灵雨见安歌快步离去,她鼻间轻嗤,摇头道:
「这安歌,说好听点叫脱俗不凡,说难听点叫疯子,都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收拾下,涂点胭脂抹点粉,脾气还大,只凭一些才艺,被你们这些人给惯成这样……他……迟早会出事!」
「安先生心性纯正!况且,他这般急迫肯定是要事!」崔文茵轻瞟她一眼,接着朝安歌的背影唤了声:
「安先生,这是去哪儿?」
安歌头也不回,他的声音远远飘来:「去安平府,请世女为我谱曲!」
……
池燕飞倒是对这位开智后的安平世女,多出了几分好奇来,离开了云韶馆,她方回到景和斋,便见到急步而来的池嘉言,他一脸的喜色:
「二姐,这下你终于不用与姬小六沾上关系了!」
「什么意思?小言,你慢慢说!」
「我刚从临安候府回来,今儿碰上了来看芳姐儿的安平王夫!」
「别说王夫模样可真好,脾气也好!刚刚王府管事登府见王夫,说是太女殿下和六皇子来府欲与王君商议婚事,太女殿下未见到王君,便与世女商议起来,世女不满婚事,让王夫赶快回府…看来这姬小六要成了世女的未婚夫了!」
池燕飞倒是并不期待,闲来没事在府中雕起玉器、木雕,池嘉言总会趁她入神时跑来,他会选上几样喜欢的!池嘉言是她亲弟,她只会宠他,随他。
这一次,他竟瞧上池燕飞最喜欢的一支白玉木兰簪,她犹豫了。
池燕飞喜欢木兰花,这支白玉木兰簪是她最喜爱、最得意的作品。
池嘉言有些不高兴了,池燕飞安慰他:「除了这支,其它随你选。」
过了几日,崔文茵邀池燕飞仙客来小聚,这次苏灵雨也在。
苏灵雨不喜诗文,被崔文茵狠狠奚落了一番,后来又拉着池燕飞下了棋。
最后一番切磋,池燕飞小胜了崔文茵一把。
廊道有人谈起了京城四美,苏灵雨起了好胜心,欲上揽翠阁与柳含烟比美!京城四美,这个封号由京中好事者起的头,已有一年余。柳含烟此人,未曾有见,池燕飞倒是不感兴趣。
池燕飞看着窗外,街道上一番骚动,这是卖身葬父,恶女劫色?
然后,她看到了安平世女。
脸还是那张脸,秀美无双,只是姿态不一样了,沉静悠闲。
神色也不一样了,她有一双极美的眼睛,沧桑辽远,又杂揉着淡淡的怜悯,好像是物外之人,静立一旁看戏!
池燕飞心下「咚,咚」地剧动!
她有种强烈的感觉,她想让这双眼,沾染上这世间的尘俗。
楼下的动静远去,崔文茵还在与苏灵雨急论,安平世女是否将那男子带回王府?
有这般高远绝俗的眼神,这样的人怎么会随意沾染男色?
……
池燕飞知道自己不对劲了!
自揽翠阁一别,她回府便受了风寒,人时冷时热,半梦半醒……
梦里,梅望晴对她笑着;梦里,还是在揽翠阁的池塘里;梦里,换成了梅望晴伏在她怀里,口里尽是破碎的轻吟;梦里,梅望晴的眼里满满都是她的脸……
她在唤着:燕飞,燕飞!
池燕飞本是生性寡淡之人,这世间能牵动她心的人不多,亲人只有小言,朋友不过二三。
现下,她竟对这安平世女——梅望晴牵肠挂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