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燕飞一双美目中划过暗沉之色:
「辰时早朝,今儿未至巳时就已退朝,望晴你可是在宫里呆了一个时辰。」
梅望晴凤目微微一虚,她提步靠近池燕飞,坐到她身旁:
「姬嬛她与我有事相商,就呆得有些久了。」
池燕飞清美无双的脸顿时冷如寒冰,泠泠之声又凉又薄:
「有事相商?分明是阵诉衷情,之后怕是在乞怜求欢吧?」
梅望晴心下一阵慌乱,这感觉让她有些无所遁形,声音微弱:
「燕飞,你勿要多想!」
池燕飞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抚上梅望晴的眉眼,又落在她那弧形美好的朱唇上,指腹轻触,久久流连:
「你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同为女人,我却是知道的」
「我也是女人」
「不,望晴是女孩……」
这其中的未尽之语她是听出来了,在池燕飞眼里心里,只当她是个弱受!
梅望晴脸上一臊,又感觉被小视了,她气闷地回唇一语:
「以后,你不许在…上面……」
「偶尔为之也可,算是增添兴致……」池燕飞眸光迷醉,她意味深长道:
「只是望晴想要驯服姐姐我,这可不行哦!你还是雌伏在下比较好!」
西风轻拂,长廊前已有黄叶四散飘零。
梅望晴牵起池燕飞的手,轻轻握着:
「燕飞,姬嬛的生日快到了。」
池燕飞回握她的手,语声淡淡:
「让府中管事从库房挑一样名贵的玉石摆件献上去。」
「我应允过,这礼须是世上无双的!」
梅望晴的声音十分轻柔,池燕飞从中听出了几分安抚之意,她心下却微微发凉,脸上已浮出了狰狞之笑:
「你这是在回应她?还是在讨好她?」
「她是女皇,这礼自然要名贵,我是下臣,算是……在讨好她了!燕飞,你别生气,你想要什
么,我会替你取来,若是这世上没有的,我会想法做出来。」
「我想要什么,你会替我取来?若是她的命呢?」
梅望晴身子霎时一僵,一双凤目满是复杂,她讷讷无言。
「你稍微软和一二,她便会受到鼓励,想方设法往你心里再进百步……」池燕飞胸中又闷又火,她的声音有些压抑、愤怒:
「一想到你被她侵占、亵渎,我恨不能要杀了她……」
姬嬛和池燕飞这两个女人,彼此相看两厌,皆容不下对方!
梅望晴哀声嗟嘆:在姬嬛那里,她可以争取到池燕飞的平安,但在池燕飞这里,她的怒火、报复只会带来两败俱伤的结果!
梅望晴往旁一倾身,已坐到池燕飞的腿上,双手搂上她的脖颈,一张脸深深地埋入她的怀里:
「燕飞,你知道我的心。」
「现下安稳,彼此无恙,你莫要冲动,我不想你有事。」
池燕飞微眯着眼睛,感受着怀中的温香娇软,她伸手抚上梅望晴的背嵴:
「受你的供养,躲在你翼下,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们是平等的,互相扶持本是应该,什么受、躲,此二字不妥!燕飞容貌倾世,文武兼备,天文地理无所不通,如此完美无缺的人,还待我这般的真心,我有了你,做梦都会笑醒,又怎会嫌你无用?」
池燕飞心下稍安,她垂下头,脸颊贴上那乌黑的秀发:「望晴。」
……
天机局。
梅望晴方步入冶炼门,便觉一阵热意扑袭而来,她脸上已经开始冒汗。
那冶炼门的监正瞧见梅望晴,霎时意外,她急步上前,恭敬一礼:「王爷。」
梅望晴朝里缓行,眼见铁匠们只着薄薄一层单衣,肩背已被汗液浸湿,有的干脆挽起了长袍,露出麦色的手臂。她们分工有序,纪律严明,梅望晴与监正站在旁边观看诸人工作,都没人交相结语。她们有人从熔炉内夹出彤红的坯料;有人在浇淋冷却液给金属器具降温;还有的则在不断地锻打着坯料塑形。
梅望晴开门见山:「我要你们炼制一样东西。」
监正眼睛一亮:「可是神器?」
「不是」梅望晴失笑,她缓缓道:「是玻璃。」
此间的镜子多是将铜面打磨平整,抛光而成的,能见五官,但有些高糊,梅望晴决定做玻璃镜,做玻璃镜,首先要用到的就是玻璃。
这玻璃通常是用沙子、石英石等经过数小时的高温加热而形成的沙子液体,再将这液体给塑形一番,冷却后成为了玻璃。
需要用到的材料主要是沙子,工具则是坩埚、熔炉,这两样冶炼门皆有。
凡事皆要经过失败,才能成功,梅望晴本以为沙子经熔炉高热再冷却后,就可得到透明的玻璃。
哪知,得到了一块略有杂质,微微泛黑,半透不透的玻璃。她想了想,这些杂质要清除掉,这些泛黑的物质大概是金属类,她吩咐工匠们先将沙子给清洗几遍,挑出杂质、铁矿类等,然后再入熔炉。
果然,这之后得到的玻璃确实十分透明,只是很容易碎裂,梅望晴看着铁匠们一遍遍的失败,她又反覆试了多次,结果发现是退火的处理没做好。
「可有保温性能较好的石料?」
有铁匠道:「倒有一种蛭石。」
这蛭石加热后可以彭大几十倍,并且能保温隔热,效果甚好。这玻璃在慢慢地延时冷却后,就不易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