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得尽快将她给弄回来,这人还是得在自己眼皮底下才放心!
退朝之后,姬嬛来到熹乐宫,见女皇陛下着青衣道服,头戴道冠,只观外形已是方外之人,此刻她盘腿坐于软垫上,脸上尽是痴迷嚮往,眼睛定定地落在黑檀凤翔雕花长案前的道人身上,这道人脸是容长脸,长长的眉,细细的眼,削薄的唇正一张一合:
「祖师大人本是寻常秀士,一日于山间漫游,偶遇仙人斗法,平地飞升,腾云架雾,直道:神也……」
「仙人见祖师大人骨骼清奇,又诚心向道,教授她吐吶之术、轻身之法、丹药之道,便飞升而去。祖师大人于山间搭草棚,开始饮山泉食野菜,修习吐吶之术之后,渐渐辟谷,不再食五谷;又习轻身之法于云雾间遁走;採集草药,开炉练丹,如此十年;这一日,祖师大人隐有突破之状,见红霞漫天,吃了一枚道丹,练化灵力,午时,天布瑞彩,祖师大人身轻上引朝云,竟是羽化飞升而去……」
姬嬛没有耐心听那道人说长生,她轻轻摆手,随侍的两个侍卫直接架走了这道人。
女皇皱眉,斥道:
「嬛儿你太无礼了,怎能如此对待真人?快将她请回来,接着讲道!」
姬嬛双目冷沉,语出讥诮:
「母皇,你懈怠朝政如此之久,到了怡养天年的时候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既让权于我,何不将位一起让于我!做这太上皇一样可以逍遥你的后宫!问你的成仙大道!!!」
五月十八日,缺席早朝半年的嘉平女皇,她上朝了,并且下了一道退位诏书,禅让于太女。
太女早就大权在握,只差名也,大臣见怪不怪,年轻的臣子甚至心无波澜,对于这毫无作为的女皇,还是英明的太女殿下更得人心。
六月初九,这一日是太女的登基大典。
太女登位,定年号为:熙晴。
熙晴女帝上位的第一件事,给南境的薛琴、赵霏二将提升阶位,各升一阶,为正二品镇南大将军、抚国大将军,其阶下的诸将则按功行赏,按阶品下赐银帛……
其二:安平郡王,因驻守南境兴农富商、开设屯田制利民利军、又屡次破敌有功、所制一系列的攻守利器,其中神器功绩卓越,特封为「梁王」,命其返回京中,就任于天机局……」
……
南境,玉通城。
当薛琴听到传旨令官的诵读之后,她真的替梅望晴高兴。
以国号称王,梅望晴可是梁国建国来的第一人,她的阶位还胜过诸位受封的皇女们,从某种程度上说,尊贵程度仅次于女皇陛下。目前来看,这位熙晴女皇真的是待望晴有情有义,薛琴也能完全地放下心了。
梅府里,池燕飞冷着脸,她真的很气愤,又很无奈!
姬嬛是梁国之皇,梅望晴是梁国之王,这是何意?她欲与她共享天下?
书房里,九芳见没了旁人,轻声对梅望晴道:
「太女,不,女皇,她的字是熙宁,我还是在帝卿府里,看到梨香收拾册告时看到的!」
梅望晴握在手中的笔,顿时一僵,浓黑滴落在纸上,这年号中竟有姬嬛的字,还有她的名!
她从书架上乌木雕花漆盒里,取出姬嬛的来信,那信她虽看过,但她没回,因为她不知该如何下笔:
「望晴,我一心一意待你,日夜思慕着你!你也曾道,心悦于我,为何我写给你的信,你不阅不回。只因这池燕飞受了伤,你便飞信而来,满篇皆是斥责之语,字字诛心……」
「你如此伤我,你的心不痛吗?」
「我姬嬛纵掌天下之权,也有难解之事,也有难敌之人!我败给的人不是池燕飞,而是你。」
「你明知我爱你,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地蹂.躏我的真心……我在你眼里竟是如此轻贱?」
「你,这般的伤我,不该付出一些代价吗?你若肯诚心地抚慰我,刻意地取悦我,我可以不动池燕飞,你想做什么,我都不管……」
「我若称帝,你必须回京!为我庆贺!」
「你若敢避开我,故意不来,你知道的,我一旦疯狂起来,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
第71章 回京
南境今年的夏天,是收穫的季节。
到了六月中旬,田地里的冬小麦陆续地成熟起来,梅望晴加派了甲兵们上山下田,多处转地收割,因为去年秋冬的肥田工作做得好,又运水灌溉得及时,这小麦亩产平均有一千斤,兵卒们过山下田,方收完小麦了,接着又下水田收割早稻,这早稻的亩产在七百到一千斤之间,倒是往年的翻倍产量,乡民们个个笑容满面,今年可真是丰收时节,这谷仓里可都积满了粮……
玉通城里的兵卒们也加入到收割队当中,她们接着翻田、施肥、灌溉,下田插秧,开始种晚稻,她们种完晚稻之后,这玉米也成熟了……
梅望晴去年带着兵卒们,在漫野里四处选址开垦荒地,划分出的军田有数万亩,再刨去春四月那丰产的土豆,只单说这夏天收割的冬小麦、早稻,就有二十万石之产,梅望晴已派车队,分次运往南境四郡的粮仓。
城主府内。
薛琴唤来了玉通十二将,并吩咐下侍端来茶水果点,招待诸人。
梅望晴端了杯西瓜果汁,她细饮了口,再缓解了躁热后,她将南境各郡各县垦荒区、军田里的四季作物、何时应该施多少肥、水车浇灌多少水、招募当地一户人家看护几亩军田、酬劳几何、收成共有多少,除掉农户护田酬劳以及车马养护、兵卒人数、下乡食宿消耗多少、粮收还剩下多少……细细说了一遍,并将手中的一摞册本递给薛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