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纷雪压低树——」
王荟含着笑,口中接道:「二月春芽爬上株。」
池燕飞清润如水的嗓音响起:「三月轻絮和风舞」
隔壁男客那桌,安歌贊:「这个好!」
安平王夫点头:「确实是好!」
姬嬛一脸沉静,淡声续道:「四月落花同尘枯。」
崔文茵口出赞美:「这两句皆是巧妙!」
梅望晴缓缓接道:「五月池静人回顾,」
池燕飞听罢,脸上一时明明爽爽,如是夏日凉风,她朝梅望晴一笑。
梅望晴回之一笑,很是温柔小意,她左手坐着的姬嬛,见俩人如此互动,脸色蓦然一沉。
这回轮到隔壁那桌,柳含烟当头吟道:「六月雨飞鸟惊竹。」
王荟则回了句:「七月莲开香满路,」
那桌上的苏灵雨与宋珂,一时词穷,只干瞪着眼,没出声。
池燕飞顺畅的接上一句:「八月菱动闹江湖。」
梅望晴调笑:「最近红菱确实吃得太多了!」
池燕飞点头:「生吃甘甜爽脆,煮熟面糯如粟,倒是难得佳品!」
隔壁那桌的苏灵雨,终于得了一句:「九月金桂入村户」
旁边的宋珂顺势接下:「十月秋桐出柴屋。」
令官崔文茵,直直皱眉:「这两句太粗糙!」
安平王夫笑了笑:「虽粗糙,却难得工整!」
苏灵雨搽了额上的汗,感激地看向宋珂,为了合她的诗句,不相差太远,宋女郎可用了最低水准。
宋珂眼角一僵:「……」你误会了,我本来就不擅诗词!
又轮到梅望晴这桌了,她托着下巴,轻声吟道:「十一水凝天色暮,」
姬嬛则是微微一笑:「十二梅放寒香出。」她深深看梅望晴一眼,见她正着瞪着自己,表情在说:你真的很无聊!姬嬛目色绵柔:我不无聊!不过是喜欢逗弄望晴而已!
梅望晴不再理她,转而看向崔文茵:「令官,这是联完了?」
崔文茵摇头,她如是说:「接着对下去。」
苏灵雨文思不畅,她吶吶出声:「这月份都没了,怎么续下去啊……」
崔文茵刮她一个眼刀:「韵还在,你们随意发挥。」
池燕飞眼睛锁定梅望晴,口里起头:「山涯无限不知苦,」
姬嬛则是看着梅望晴,发出一声轻笑:「人岁有定岂识途。」
苏灵雨眨眨眼,看来这三人有问题,这位太女似乎一直想在安平世女面前争个好印象,一直在跟燕飞比拼!她好像很想赢!
柳含烟安静了许久,这会她想了想,口里接道:「江清舟平风陵渡,」
池燕飞不甘落后,她又快速接上:「花明香远在姑苏。」
王荟瞄了眼桌上的珍馐美馔:「鱼肥羹鲜安平府,」
宋珂方饮了口茶,这会儿终于派上了用场:「水清茶淡隐士庐。」
苏灵雨眼睛微亮,声音扬起:「贪嗔纵慾贵贱赌,」她是个浪荡人,终于也有了句浪荡诗,虽然有些俗气!
池燕飞看她一眼,直接飘出了一记淡语:「仁义匡正贪污除。」
姬嬛嗤笑,不欲再小打小闹下去了,她起头结尾:
「声色乐闻苦今古,僧俗幻灭浮沉独。」
崔文茵看了眼池燕飞,又睨向姬嬛,直接落下决议:
「众人之中,唯两位续得最多最妙,并为今日令王!」
池燕飞突然凉凉道:「不出胜负,也不好!」
安平王夫想知道这太女与池燕飞,到底谁才华更了得,开口:
「不如你俩位加试一场,这韵就不限制了,由此间风景,人物皆可,只作随兴……」
窗外天色一阴,已起了倾盆大雨,哗啦啦朝下落着,湖上波涌而起,仿佛千万条游鱼起伏,池燕飞道:
「奔流化雨净天地」
姬嬛眼睛落在长廊外,道旁的一丛花树,缓缓吟出:「埋骨生花香古今」
安歌眼睛亮了又亮,他对安平王夫道:「倒是难得,不分高下!」既是描景,也在说了梅家英魂,仁义无双,纵死犹闻侠骨香!
安平王夫缓缓点头。
崔文茵听罢,笑道:「果然,并列一出!这两位的赏事,就交由小寿星了。」
梅望晴耸了耸肩:「你们想要什么赏?」
池燕飞道:「你先欠着!」
姬嬛则是意味深长的一语:「我想要什么?你知道的!我等着呢!」
梅望晴无言。
崔文茵又道:「世女,你可是今日的小寿星,这续尾就交给你了!」
梅望晴想了想,口里续道:「朗月长坠光年富,人无往复酒几壶?」
接下来,轮到续诗差的二人表演才艺了。
那苏灵雨活灵活现的表演了一番口技,竟是鸟声、猫声、鸡鸣……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池燕飞也是讶异:「你什么时侯会了这门难得的技艺?」
苏灵雨潇洒的一笑:「最近这半个月苦心学的!」
崔文茵不给面子的拆穿她:「不过是猎艷追美,为博芳心而苦学的!」
王荟亦是好奇:「哪位佳人?能引你至此?」
苏灵雨干脆道:「江湖奇女子,心不在我身!又是一桩,无缘.情.事吶!」
王荟拍拍她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