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嬛听罢眉目宛然,她口里轻轻埋怨道:「三杯,望晴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田青本想替安平世女说句公道话,又咽下了,现在有季明的例子,殿下就知世女是没有小瞧她。
「季明不信,主动接过了验毒宫侍的活,她本是嗜酒之人,闻了那酒香勾起酒瘾,弃了银针试毒,主动饮了酒,那酒异常难得,季明一杯接着一杯,共饮了一壶,然后就醉倒了,已经有两个时辰了。」
姬嬛听得乐不自禁,她嫣然一笑,色如春晓之花,这书房霎时明媚如春。
田青自然知道太女殿下容貌不俗,可她瞧见这笑容也不禁惊艷。只不知太女此时这笑的是季明,是酒,还是酿酒的人?
民间酿酒,花酿酒虽不常见,也是有的,不过用这碧云酿酒倒是头回,姬嬛道:「大梁气候湿冷,这谷物发酵没有十天半月酒水难成,望晴这么快就成酒,倒是好手段!」
「也罢,晚膳时便端来一道尝尝!」
田青见太女心情不错,她试探开口:「侧夫特意为殿下备了晚膳,殿下晚间是去玉春苑用膳」
姬嬛眉头一拧,沉吟:「也罢,有些事也该处理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
玉春苑的下侍们,早早地将廊柱下的宫灯点亮,一盏盏光亮左右相衔,前后照应仿佛是一串串明光辉耀的稀世明珠缀链在殿宇之下,驱淡着浓重的夜色。
周氏瞧见那一抹杏黄身影从石径前分花拂柳缓缓而来,庭前的石柱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柔和了她冷肃沉凝的神色,给她染上一抹温暖。她身后跟着两人,一个是掌侍田青,另一个是位貌生的侍女,她手上提着一坛酒。
太女驾临,众人见礼。
姬嬛坐在首位,田青立在身旁,那貌生的侍女开坛倒酒,顿时一股浓郁醉人的酒香飘散而出。
那貌生的侍女吞了吞口水:「殿下可否赏赐一杯?」
姬嬛看了眼一脸急色的季明:「才醉过,还想试?」
季明笑了,赞嘆道:「这不是人间佳酿,而是天上仙酿!」
姬嬛没有说话,她静静品着酒香,偶尔欣赏着一直在讨巧卖乖,只为再次品尝碧云酒的季明。
季明脸上绽放出奇异的表情,如痴如醉: 「一杯足可……」
姬嬛点头答应,她看向旁边侍立的田青:「你俩也一起坐下吧」
季明不客气的坐在她右手位置,田青倒是有些在乎周氏的脸面,朝他行了礼,而后落坐在季明身旁。
满满一大桌,是用心准备过的,下厨的还是名厨,对于季明与田青来说,这顿可口美味合意的很。她们虽为东宫属官,碍于地位官阶有些菜目是看过却从未尝过的。
周氏原本满心期待,见到姬嬛踏入玉春苑,他的心蹦蹦跳跃,可自她踏入此室后,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便是待她身旁那两个侍官也比待他亲昵得多。
姬嬛终于注意到他了,她目光淡然,开口道:「本以为你是个贤良听话的,现下看来,倒与我想的全然不同……」
周氏脸色苍白:「殿下这话是何意?」
姬嬛端起白玉杯,轻轻一嗅,只觉芬芳醇厚,人已微熏:「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侧夫的位置,其他没有。勿要起旁的心思,我不想被父后说道……」
周氏强忍着心中的酸楚,口里喃喃说道:「殿下,我可是你的夫,夫妻亲密本是人间常伦!」
姬嬛目色轻蔑,声音幽冷:「我说得还不够明白?你若老老实实的,这侧夫之位永远是你的,这后院也没人跑来惹你,你若不甘心于此,我要动你很容易,你不听话,我自能再找到听话人坐你的位置……」
周氏心神俱裂,旁的几个侍人脸色青白,心思各异,倒是坐在姬嬛身旁的田青、季明老神在在,全心全意对抗美食与美酒。
季明那一杯酒喝了许久也没尽,她喝的是酒香。
姬嬛饮了三杯酒,一时没醉,精神很亢奋,她又饮了两杯,姬嬛抵不过这碧云酒的醇厚绵长,这酒滋味很烈,后劲十足。这坛酒,姬嬛喝了小半坛,终是陷入断片状况,在昏醉前,她对田青说回她的寝殿。
周氏苦恼于姬嬛的决绝与冷淡,看着她一醉不醒,突然觉得这是他的机会。
「殿下醉了,玉春苑离殿下的寝殿有些远,还是留下……」
田青摇头:「话虽如此,可殿下先前已下令,田青不敢不从,周侧夫,请体谅!」
周氏商量着开口:「我可以体谅你,你们谁又能体谅我! 好吧,你可以带殿下走,但是我得随殿下一道……」
田青脸色犹疑。
季明轻嗤道:「这不太好吧?」
周氏气急反笑:「这是什么话,我可殿下的夫,由皇上亲下圣旨赐婚的,夫君照料自己的妻子理所当然!」
「你们不过是担心事后殿下的责怪,放心,到时只管推到我身上就是,有皇后在,殿下不会把我怎么样!」
田青最终是妥协了!
季明斜了她一眼,摇摇头:「这事与我无关,你掌东宫侍事,可要想清楚了,事后殿下一定会开罪于你!」
田青僵着脸,口里道:「这到底只是殿下夫妻之间的事,你我只是下臣!」
东宫,寝殿。
姬嬛虽一时昏醉,却并不是全无意识,不多时她感觉全身一凉,有一只温软的手在抚摸她的肌肤,姬嬛一个激灵,猛得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