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段老爷子心里，薛紫云是个做事有分寸的姑娘，也还好这女娃没有让他失望，果断拒绝了孙子的提议，要不然，他老爷子也会反对的。


    见孙子一副好意被辜负的样子，段老爷子就忍不住要替薛紫云说两句了：“看你出的什么馊主意，要真有心帮忙，那你就直接买了药送给连家的人，让紫云去销售，不就等于让她上门骂连家人一顿吗！要是连家的女人反问她为什么知道连家男人有这个需求，是不是曾经跟连家男人有染，你让她怎么解释？这种私密事本来就不适宜拿到台面上说的，别人嘴上说不在意，你怎么知道他们心里是不是真不在意？就算真不在意，也架不住有人上门指着他们鼻子暗骂呀，这事换了你来做，他们还能看在你的份上不去计较，但他们会给面子紫云吗？”


    听完段老爷子的解释，段其恩才明白自己的主意有多臭，怪不得薛紫云会拒绝呢。


    他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薛紫云，然后才带着歉意说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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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紫云淡淡地笑了笑：“不用介意，段总也是好意罢了。”


    她的态度明显就带着疏离，完全没有趁机跟段其恩混熟的意思。


    看到薛紫云一副不想搭理孙子的模样，段老爷子这次又忍不住想替孙子说好话了：“紫云你别怪他啊，他也是想给你提些意见而已，是出于好心的。”


    薛紫云笑了笑，客气地对段老爷子说：“我当然明白，能得段总的提点是我的荣幸，我自然也不会对段总有意见。”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你身份不凡你横竖都有理，我这样的星斗小民哪敢计较”的意思，段其恩有些郁闷，但经过段老爷子的解释，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是指了一条黑路，要是薛紫云傻乎乎地照着他的话做，最后恐怕真会得罪连家。


    也不知道薛紫云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故意耍她，段其恩有意解释，但又有些不知从何说起，不过他真不想让这误会一直存在，于是内心挣扎了一番后，还是说道：“我只是想提些建议，帮你打开这药的销路而已，没有要耍你的意思。”


    薛紫云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便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说：“我没有觉得你耍我，也明白你的好意，你没必要多想。”


    段其恩不由得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呢？如果真是爷爷说的原因，那我可以帮你，药我买了，由我送给连家人，他们一定不会对你有意见的。”


    见他如此锲而不舍地追问，薛紫云只觉得这个人实在有点执着有点麻烦，难道是她没有答应用他的方法所以他心里不高兴？


    她有些无奈，为了不让段其恩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最终只能坦白直说：“这药我本来就没打算当热销药卖，也没打算要主动推销，虽然这也是保健药，但会被人带着有色眼镜看也正常。我不想为了卖药跟其他人科普那么多他们不想接受的知识，如果他们真的需要，自然会主动找我，如果他们觉得这是难言之隐，我也不想强求他们改变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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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一开始我就知道我的药只有富豪才买得起，但我从来没想过要知道什么豪门秘辛，更不想利用这些秘辛来开拓市场。我的药卖得贵，所以需要跟有钱人做生意，可我只是想建立最简单的买卖关系，即便免不了跟某些家族的关系亲近一些，跟某些家族的关系普通一些，但归根结底我还是不希望产生除此以外的更多交集，也不想因此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还真说得明明白白，意思就是，她做生意有自己的原则，就算现在跟有钱人做生意，也不代表她要凭借任何关系混进这个圈子，她想跟这个圈子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哪怕跟有些家族走得近一些，也没想过利用这些关系得到什么。


    说得更浅显一点就是，你帮我的好意心领了，但我不需要，你别自以为是给我添麻烦。


    段其恩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挫败。他明明是要帮忙，结果却弄巧成拙，让人看到了他高高在上的一面。初次见面时已经表现得相当傲慢了，现在又犯下这么愚蠢的错，人家能对他有好印象才怪。


    段老爷子愉快地欣赏着孙子那副满脸懊恼的表情，心里高兴得很也新鲜得很。他孙子自小优秀，长得高大挺拔，样子也是英气俊朗，喜欢他的女孩子能绕段家大宅好几个圈。以前只见识过那些女孩子使尽浑身解数来倒追他，也见识过他如何傲慢地一一拒绝，现在终于能看到他在女人面前吃瘪了。


    估计他长这么大还没被女孩说过“不想跟你产生过多交集”这样的话呢，不知为何，段老爷子竟很有些看笑话的兴奋感。


    俗语说老小老小，人年纪越大性格就越像小孩子，段老爷子现在就是这样，看到孙子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抓弄的心情便油然而生。他故意轻咳两声，引起两个年轻人注意后便对段其恩说道：“你不用工作吗？平时一吃完早餐就去忙的，今天怎么这么清闲呢？”


    段其恩楞了楞，然后便随意找了个借口说：“这不是有客人在嘛，我留着客人不管那多失礼啊！”


    段老爷子却马上把他的后门关上：“紫云有老爷子我招呼着，哪儿用得着你啊。你看你尽出些馊主意，要你有什么用？还不如赶紧去工作，别妨碍老爷子我跟紫云聊天呢。”


    薛紫云听到段老爷子这么说，马上体贴地表示：“段总去忙吧，不用特意招待我的，我跟老爷子唠唠嗑就好，就不妨碍你忙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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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其恩有些气结，但老爷子已经掀了他的老底，他现在说不忙就太奇怪了。不满地看了老爷子一眼，最后他只能无奈地说道：“那行，就麻烦你陪一下爷爷啦，中午想吃什么也别客气。”


    薛紫云已经打听到她需要打听的消息，今天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已经没什么压力，只要熬到吃完午饭她就可以功成身退。


    她表情轻松地点了点头，笑着说：“好的，你放心去忙吧。”


    让他走还这么开心，薛紫云的表情在段其恩的眼中就理所当然地变成了“终于不用跟他啰嗦”的意思。于是他更郁闷了，总感觉一拳打在空气中，完全找不到着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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