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功夫，水鬼再次醒来。这次，他看到自己的下场，知道对面的这个年轻不好惹，耷拉着脑袋，跪地求饶，再也不提酒的事。


    “小哥，只要你饶了我，我把我家里收藏的一根金条给你。听说那根金条可以买很多酒。我一直舍不得拿出来。”水鬼拜了两拜，一副讨好的表情。


    一个混身长满黑毛、尖嘴猴腮的家伙，拱手求饶的姿势和刚才喝了酒吓唬千叶羽的时候，判若两怪。千叶羽看着这样子，心里暗自好笑。没想到这个家伙挺搞笑的。


    “小哥我视金钱如粪土，什么金杀不金杀的，入不得我的法眼。我要把你带回村里。来个投票表决，让村里的人决定怎么对你。”千叶羽挎好鱼篓，捡好酒葫芦，打定了主意。这个怪物实在太狡猾了。要不是手里的这颗来历不明的尖牙能克制他，真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还拿金条糊弄自己，这一放水里，就不见影了吧？


    水鬼痛哭流涕，叩头求饶：“小哥，求你念在我没有作恶的份上饶了我吧。你要是把我带回村里，他们肯定会烧死我的。求你了。”


    “原来你怕火烧啊？谢谢你提醒了我。”千叶羽拱手谢过：“撒点盐，撒点辣椒粉味道会更好。”


    “小哥，不要不要，求你了。我身上扒了皮就是骨头，哪有什么肉啊。求你了，千万别带我回村。只要你不把我带回村里。我发誓，以后追随小哥左右，做你的奴仆，把你当成主人看待。鞍前马后的帮你做事。这辈子保护你一家周全。绝不允许有人伤害你和你的家人。”


    水鬼双手合十：“以后谁欺负你，我把他拖进水里；以后你想欺负谁，我也帮你把他拖进水里。对对对，我还可以去河底帮你摸钱财古董什么的。”


    千叶羽心说，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听着很心动的样子。


    “我怎么能相信你说的。我要是放了你，你往水里一钻，我能上哪找你去。”


    水鬼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对天上所有的神发誓，我愿和小哥立下契约，这辈子追随小哥左右，视小哥为我一生的主人。如有违背，宁愿被天火烧死，毒蛇咬死。永世不得超生。”说着，还咬伤了舌头，吐出一口鲜血。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不过，你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得害人。”


    “主人放心，以后我一定不会害人。”


    其实千叶羽并没有打算让水鬼为自己做什么事。真要是收了他做自己的奴仆，成天带着他出出进进，估计村民能把他们赶出村去。看这水果确实不像凶恶的怪物，吓吓他就够了，放他归去吧。


    千叶羽解开了水鬼身上的绳索，那水果重获自由，大步跑到潭边，一跃进了深潭。


    千叶羽愣了，这动作也太他喵的麻溜了吧。自己都还不及反应。


    站在岸上的千叶羽摇摇头，没想到自己被一个怪物骗了。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死。真是毁他一世英明。这事，得保密。好好的保密。


    正要悻悻离去，水面卷起一阵水花，那怪物跃上岸来，手里捧着一些散碎的银两。水鬼双膝跪地：“少主人，这是我伺奉你的。”


    千叶羽心里暗喜，没想到这水鬼还是蛮讲信用的。他不知道，在精怪之中，契约对他们来说是很重要的法则。


    千叶羽拿了一小块碎银，把手里的酒葫芦扔给了他：“记得你说的话，以后要保护我的。这酒送你了。我拿走的是酒钱。你有名字吗？我以后怎么叫你？”


    “少主人不嫌弃就叫我老鬼吧。”


    自此，每隔一段时间，千叶羽家的大门上就挂着几条肥硕的大鱼。爷爷和姐姐都十分奇怪，只有千叶羽知道是怎么回事。


    千叶羽也会经常带上些酒去见老鬼，知道他好这口，怕他到处找人买酒吓到人。久而久之，这一人一怪，相得得十分和谐。


    千叶羽慢慢的也知道了老鬼的本事。老鬼活了大概一百多年了。按他们寿命，大概能活上三百多年。他们在水里的时候，力大无比，水性极好。只要一上岸，就会力量衰减。如果被太阳一晒，更是动作迟缓，连常人都不如。


    但是，他只要一喝酒，又会像水底一样，变得力壮如牛。越是烈酒，这种状态持续得时间越长。


    这几年，虽然千叶羽总是在外求学，不过每次回来，都会给老鬼带些好酒去。这次回来，忙着帮村里剿匪，还没有去看过老怪物。不知道这个老怪物是怎么解决嘴馋这事的。


    “少主人，你多久没来看我？我以为你都把我忘了呢。”老鬼看着千叶羽把两坛好酒摆在岸上，两眼冒光。


    “做人太难了。要上学堂，要找份赚钱的活干，要娶妻生子，要精忠报国。哪能一直窝在这山村里。”千叶羽叹道。


    “做人真难。这酒是送给我的吧。谢谢少主人。”老鬼跑过去捧着坛子闻了又闻：“少主人，这可是好酒啊。”


    千叶羽心说：你这老怪物，现在都能分出好酒和差酒了，以后看来都不能随便糊弄你了。


    “先说好，你都喝了我这么多酒了。今天这酒不白喝，到了该为我做事的时候了。做得好，好酒管够。我们一醉方休。”


    “什么事？只要我办得到，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老鬼抱着酒坛子，嗅了又嗅，一脸陶醉的样子。


    千叶羽把想要剿匪的事和自己的剿匪计划对老鬼说了一通，老鬼听完，皱着眉头犹豫起来。他抓抓满是黑毛的脑袋，长吁了口气。


    “老鬼，你不是说愿意追随我，保护我的吗，这点忙就让你为难了？”千叶羽知道，这事很让老鬼为难，也很危险。


    “这么大的事，不知道老鬼我能不能干得好。我怕耽误少主人的事。”


    “干不干得好，干了不就知道了？老鬼，这次我真的很需要你帮我。”


    “少主人放心。只要好酒管够，老鬼我一定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