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容白平复了心中的激荡，重新恢复冷静。炼心教传承秘法异灵诀他是知道的，能轻易破灭异灵诀的防御，恐怕还真是天阶神魂秘术无疑了。


    不过身为邪教中出了名的老顽童，他还是忍不住嘴欠地问道：


    “有没有可能是你修行不到家？被人家一招破了秘术，然后夸大其词挽回面子吧？”


    “……慕容白，莫非你真想试试老身的斤两？”


    面对炼心教大祭司噬人的目光，慕容白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神情正色了几分，


    “就你还在道爷面前自称老身？我化炁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玩泥巴呢。不过话说回来，这贺席城有那位坐镇，确实不好对付啊。”


    猛灌一口酒，慕容白想了想继续道：


    “这样，过几日等你伤势压制了，再与我同去城内试探一番，若真的事不可为就放弃。”


    “就只是试探？我们两教在贺席城内做了这么多布置，死里这么多人你能甘心？”


    对于神目的质疑，慕容白哂然一笑，


    “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计划失败下次再布置就是，至于死掉教内修士……呵呵，道爷我曾经收过三十位弟子，如今还在世的只有三个。”


    慕容白缓步走到神目婆婆身后，凑到她耳边声音轻柔道：


    “我还记得道爷第一次收徒，你还只是炼心教的一位刚刚入门的小辈，现在你坐在这里，而我那珍爱的徒弟却早已魂入轮回。


    其实他的天赋不比你差，但运气弱了点，终究还是难逃岁月的侵蚀。这些教中小辈死了就死了，咱们修邪道的别的不多，就是低阶修士多。”


    感受着耳边慕容白呼出的热气，神目婆婆微微蹙眉：


    “你的这话要是被下面的人知道，怕是会让不少人心寒。”


    “心寒就心寒呗，你以为他们有多忠诚。”


    慕容白对此满不在乎，


    “反正在这贺席城我是不会死磕，大不了回去给予他们一些补偿就是了。”


    闻言，神目婆婆不禁冷笑了一声，


    “慕容白，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连那烟云的面都没见气势上就弱了三分，古神教有你这么一位传功长老，难怪底下的弟子一个个如此贪生怕死。”


    “那又如何？本座一路踏破千难万险证道结丹，辅修个养气功法轻轻松松寿享几千载，道途有望，长生可求，你让我去与一位杀伐凌厉的剑修死斗？


    不要忘了，她此刻显露出来的手段就能轻易败你，后面有没有其他底牌还未尝可知呢。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踏上修行路求的是什么，是长生！而非是放不下的仇恨！”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神目讥讽，慕容白的语气也忍不住加重了几分。他实在搞不懂神目的心思，几百年前的一些陈年旧事，记得如此清楚又有何必？


    长生路上故人来来去去，不知归尘了多少。亲情友情早就淡了，除了更高处的风景，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此番正邪之战说到底还是利益之争，既然在贺席城得不到好处，那改换个目标就是了。


    咯吱——


    乌木打造的座椅扶手碎裂，神目婆婆注视着慕容白那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眸，深深吸了口气，


    “就按你说的做，但要是真的事不可为立马转战暗神界，无论如何，我也要让宇文家出出血！”


    “……好。”


    慕容白微微颔首，虽然与自己预想的有些出入，但是基本目的还是达到了。神目婆婆终归是一位结丹盟友，还是得给她留几分面子的。


    下一瞬，慕容白脸上正经的表情消失，再次恢复了玩世不恭的嬉笑。他轻轻拍了拍神目的肩膀，


    “对了，神目你寿元悠长，其实没必要一直维持着老态龙钟的外貌，年轻时的样子多好看。而且看着你，还能让我回忆起我的孙女。”


    “滚！”


    一声怒喝，随着乌木座椅彻底粉碎，慕容白也同时消失在了正厅之中。


    烟尘飘散，与洒落的阳光形成一道轻盈的光柱。神目婆婆摸了摸自己满是皱纹的脸，咬牙切齿，


    “想让我当孙女，你这老不死的也配？”


    注视着天边，恍惚间，那游荡的残云，似乎变成了一位眯眯眼老道，那老道的脸上永远是一副笑里藏刀的表情。


    云卷云舒，残云随风消散。


    ……


    随后的几日，宇文家修士与贺席城阴司全力巡查全城。无数潜藏着的怪异被揪了出来。


    一轮又一轮的清扫下，怪异害人事件的发生次数迅速减少。夜晚的街道上时常阴风阵阵，就连常常小偷小摸的贼人都不自觉收敛了许多。


    治安的恢复，让贺席城原本有些浮动的人心渐渐安定了下来，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


    宇文家东苑客舍，柴江翠盘膝坐于密室内，在她身前堆砌着大量怪异的寄存物，足有上百件之多。


    这些正是数日来，宇文家与阴司巡查的成果。浓郁的诡气弥漫与密室之中，许多怪异都已暗中显露出真身。


    只是此刻这些怪异再也没了往日的骇人，一个个剧烈挣扎想要逃离此地。


    卡牌盒悬浮于寄存物之上，镇压着所有的怪异。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诡气被牌盒吸收。


    “徒劳的反抗！”


    片刻，衣袖挥舞，遍地破碎的寄存物被扫到角落。柴江翠的眼角弯弯满是喜意，处理完怪异，又到了激动人心的抽卡时刻。


    牌盒入手，深黄色的光晕将整间密室彻底照亮。吸收诡气的卡牌似乎没有明确的等级划分，不过由此所得之物大都是挺不错的。


    “忙活了这么久，总得给我来点好东西吧。”


    柴江翠两指轻轻夹住顶端的卡牌，金光闪烁，一枚玉珠缓缓浮现。


    敕令


    言出为令，御法驱神。


    看着卡牌上模糊的介绍，柴江翠没有犹豫直接一把捏碎玉珠，但她始料未及的是让，这次却没有任何功法传入，而是心神沉入了一种玄而又玄感受之中。


    寂静的密室内，半日时光转瞬即逝，柴江翠终于从悟道中醒来。


    “这敕令还真是玄妙无穷。”


    长舒了一口气，柴江翠心中喜悦更甚，这次抽卡可真是赚翻了，真不愧是消耗这么多诡气得来的秘法。


    敕令之术说是“术”，到更像是一种接近与天道的“法”。


    浅可用于拘神招鬼变换天象，重者甚至可一言断人命途。修至高深处，也许可窥一窥传说中言出法随。


    领悟到新的手段，柴江翠有些心痒痒，忍不住想要找个对象测试一下。


    “附近都是宇文家的修士，那


    就先试试拘神的能力吧。”


    拘神之术在修行界很罕见，而且也不能乱用。毕竟神灵也是有思维的，平白无故被人唤出来，若是修行者实力不济，神灵的脾气又不好，被暴揍一顿都是轻的。


    城隍那边才帮了这么大忙，那阴司的人实验有些不太地道，思虑了片刻，柴大小姐心中很快有了决断。


    左脚抬起朝地上轻轻一踏，柴江翠口含敕令：


    “有请贺席城土地前来一见！”


    言毕，一股玄奥的气息钻入底下，两息之后，密室里忽然升起一道旋风，一位手持石杖的矮小老头满脸懵圈地出现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