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沉重地行走在街道上，宇文枫叶的心情有些阴郁。


    她自己都不知道刚刚是如何从哭嚎震天的陈府走出来的。蛆虫怪异被封印了，但人死却不能复生，偌大的陈家怕是会彻底衰落。


    看着宇文枫叶消沉的模样，白缘有些担忧问道：


    “枫叶，你没事吧？咱们要不先打道回府吧？感觉你现在状态有些不对耶。”


    感受到白缘话语中的关心，宇文枫叶沉重的心情略微好转了几分，摇了摇头道：


    “我没事，用不着休息。还是先去聚膳楼吧，你不是说要给你主人带些早点吗？况且咱俩也还没吃早饭，大不了待会只点素菜就是了。”


    “嗯嗯，只点素菜，偶尔吃点素的也可以转转口味。”


    脑海中闪过刚刚尸体上蛆虫遍布的画面，白缘立马疯狂点头，附和宇文枫叶的提议。


    几句低声闲谈，聚膳楼很快就到了。此刻楼内的食客也比往日少了许多，一眼望去竟颇为冷清。


    宇文枫叶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在白缘的示意下，点了一大桌丰富的糕点。


    清茶满盏，点点阳光洒落，盈盈波光泛起。宇文枫叶小口慢饮，借茶水的清涩，安抚着心中的不快。


    一日之计在于晨，寻常人家可没闲情如此悠哉。来此用餐的，都是颇有余财，聚膳楼作为贺席城着名的早茶楼，自然不会是单纯的只有吃食。


    啪——


    惊木拍案，屏风渐渐移。


    却见如今说书台上坐着的，并非是那位长驻聚膳楼的长须老先生，而是换成了一位身着破旧麻衣，眼圈有些发黑的年轻书生。


    就当不少食客对这位新来的年轻说书人心存疑虑之际，书生清了清嗓子，不顾场下众人的目光，开始讲起了今天的故事。


    “今日我要说的故事，不是往昔英雄，而是在青州曾经发生过一件玄奇诡事。”


    “玄奇诡事？”


    一听这个词，食客们耳朵微动，不禁有些期待起来。毕竟对于神神鬼鬼这种未知的事，人们一向是最感兴趣的。


    “话说在青州西部，有一叫‘牛坡子’的高山，在山脚下有两个村庄。村庄的百姓祖祖辈辈靠着山中的野货一直延绵至今。


    都说山高有灵，不知在何时，山中出现了一对灵狐。这对灵狐的来历颇为不凡，体内有着一丝青丘一族的血脉，灵智初开便得传承修行之法。


    随着年岁愈久，两狐狸的修为也越加精深……”


    说书人的故事让白缘双眸一亮，它用爪子拍了拍桌面，兴奋道：


    “枫叶枫叶，那个说书人好像说的是狐族的故事耶，我跟着主人这么久，还第一次听说有其他修行的狐族呢！”


    抬头看了眼白缘那激动得不停摆动的大尾巴，宇文枫叶咽下口中糕点，不禁有些疑惑：


    “这等常识烟云仙子没与你说过吗？狐族可是妖族中威名可不小。有三大氏族，东土神洲的青丘，黑梦灵洲的轩辕坟，鹤天幽洲的涂山，这三族中每一个都有天妖坐镇，威压一方。”


    白缘虽然不知道天妖为何物，但听宇文枫叶有些敬畏的语气，不难猜到应该是妖族中了不起的大人物。


    想到这，白缘不禁两眼放光，


    “原来我狐族这么厉害呀。那我是不是也有机会成为天妖呢？到那时我就可以一掌一个主人啦！”


    “……”


    宇文枫叶看着陷入幻想中的白缘顿时有些无语，撇了撇嘴道：


    “别想得这么美。妖族修行最重血脉，你觉醒灵智时可有修行传承？有传承的才是高贵血脉灵狐。况且就算是三大氏族的嫡系，想修行到天妖的几率也是十分渺茫的。”


    “啊？还要看血脉的呀。”


    幻想刚出现，立马被现实无情的击碎了，白缘眼中光芒熄灭，两个耳朵瞬间就耷拉了下来，


    自家事自家知，它那有什么修行传承，身上那点浅薄妖力，不过是它胡乱拜月修出来的，平日里修行全靠柴江翠指点。


    与其说它是修妖，不如说是另类的修道。几个月下来修为没增加多少，妖气反而还削弱了许多。


    且不说白缘如何自闭，台上书生的故事还在继续。


    天赋不差，语句流利的同时还带着几分感情，随着剧情的深入，食客们听得愈发投入。


    “……要说这狐狸一直在山中修行，与山脚下的村庄也无甚交集。但偏偏有这么一日，一位进山采药的村民在攀爬陡坡时，不甚摔伤了腿。


    采药人痛哭的惨叫，将恰好在附近的公狐吸引了过来。公狐看着受伤的人类并未痛下杀手，而是暗中施展妖术，给采药人带来了止血的草药，将他送下了山。


    就这样，稀里糊涂活了下来的采药人对此大为震撼，认为是山中山神在相助自己。随后的日子里，灵狐夫妇也曾几次出手，帮助过遇难的村民。


    渐渐的，两个村子的村民对于牛坡子山拥有山神一事开始深信不疑。人们还特地为此修建了一座山神庙，香火供奉不断。


    灵狐夫妇虽不识神道，但游离的香火愿力亦是给予二者不少好处，单是凝结妖力的速度都加快了些许。于是乎也就乐得多照看山下的村民几分。


    两个村庄在灵狐的庇护下越来越兴盛。


    就这样安稳过去上百年，母灵狐怀孕了，还顺利生下了两只小狐狸。百年得子本是好事，可变故却恰恰出在了这两小狐狸身上。


    两只灵狐幼崽继承了父母的天赋，虽然年幼，一身妖力威压却连寻常狼豹都要退避三舍，自以为山中何处都可去得。但它们却下意识忽略了山下村民的存在。


    一日，就在两只小狐狸正在撵兔玩耍，被一位上山打猎的猎人撞见了。看到两只小狐狸身上如此漂亮的皮毛，猎人心中贪念瞬起，立马张弓搭箭，朝两只小狐狸射去。


    可怜两只小狐狸虽有妖力但不知运用，面对猎人的偷袭根本来不及逃离，就已经双双命丧黄泉……


    天色渐暗，巢穴中的灵狐夫妇左等右等不见自家幼崽，不免有些焦急地满山寻找。


    就这样两只灵狐一直从黄昏找到深夜，终于循着气味找到了猎人的家。但潜进院内，看到的却是两张挂着的狐狸皮，以及腌制到一半的尸身。


    亲骨肉惨死，母灵狐瞬间就发狂了，浓郁的妖气冲天而起，猎人一家还在睡梦中就已经见了阎王。但即便如此，灵狐夫妇还不解恨，企图屠灭整个村庄，屠灭这些被自己庇佑了百年的人类……”


    故事讲到这已是高潮，聚膳楼大堂此刻除了年轻书生的声音，显得格外安静，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就连掌柜的都听下了手中算盘。


    可即使是宇文枫叶都不曾注意到，的语调，随着剧情的推进，正渐渐变得越来越奇怪。


    店内也再未进过一位食客，街道上行人的喧嚣声也在被慢慢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