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愧！”


    宋明义端起酒杯，冲着刘天德敬了敬：“我却是没想那么多，还要多谢刘大哥为我指点迷津。”


    刘天德同样举起酒杯，冲宋明义点头示意后，放下酒杯，笑着说道：


    “依我看，宋兄这次虽是无心插柳，可从那莫凡如今的情况来看，估计距离对宋兄死心塌地，已经不远了……”


    “我却不这么看？”


    这时，始终不曾插话的王沐苏眸光陡然一转，突然开口道。


    “哦。”


    “不知王家妹妹有何高见？”


    刘天德神色一僵，很快脸上又重新堆满笑容。


    这一番变化虽然快，但却没有瞒过始终盯着他的王沐苏，她如玉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明亮，笑盈盈解释道：“那莫凡虽然看着普通，却也是个桀骜之人，见到我们几人，态度虽然还算恭敬，却也始终不卑不亢。”


    剩余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眸中皆浮现眀悟之色。


    他们几人，家世背景对普通人而言，就是努力一辈子也难以企及。


    寻常人见到他们不说邀宠献媚，起码也要战战兢兢。


    但这莫凡自上了二楼，对他们的态度始终如一，就好似他们与醉仙楼这卑微的小厮，强颜欢笑的女子并无二致。


    “不错，我最欣赏的便是莫兄的这一点。”宋明义后知后觉，也跟着赞同的点点头。


    “如此看来，宋兄的一番美意恐怕要付之于流水。”王沐苏拖着下巴，饶有兴致的望着宋明义。


    宋明义沉默良久，最后才沉声道：“实不相瞒，我与莫兄萍水相逢，原本并无算计之心。”


    “那现在呢？”


    刘天德面上满是戏谑之色，目光落在宋明义一张阴晴不定的脸颊上。


    宋明义环视四周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豪气干云道：“听刘兄这么一说，我也是豁然开朗，现在倒想收服与他，死心塌地护我周全。”


    他原本个性要强，认为自身最强才是最重要的。


    可自从入了宋家，体验过大户人家的生存方式，也觉得若能收服几人为己用，不仅自身安全能有所保障，使唤起来也比较方便。


    而这其中，莫凡是他最为看重的。


    王沐苏能看出来莫凡的不同，他与莫凡朝夕相处十余日，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


    蟠龙江浩浩荡荡，江流不息，传闻上古之时，曾有大能斩杀神龙于此。


    神兽被斩，是为不详，方圆万里之地因此下了数年大雨。


    大雨磅礴，万里之地尽数被淹没，化为一片水泽汪洋之地。


    后有修士出手，搬山引水，穷尽百年，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现在的蟠龙江。


    此时，蟠龙江上一行船队激流勇进，尽管江水湍流不急，那船队逆流而行，速度却快若闪电。


    客船甲板上，莫凡负手而立，打量着这条据说龙死而成江的蟠龙江。


    距离他与宋明义定好约定的时间后，刚刚过去一天，他就踏上了去往上阳郡的客船。


    铁雄城居大不易，事实上，哪怕没有收到无相宗开山收徒之事，他也会找机会离开铁雄城。


    至于为什么不同宋明义乘坐宋家灵舟而去，实则他心中始终有所顾虑。


    他与宋明义萍水相逢，交情并不算太过深厚。


    所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此人突然卖这么大一个人情给他，由不得他不多心。


    况且，在这方弱肉强食，人吃人的世界，多一分心眼，总没坏处。


    “兄台，一个人站在这里，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凡回过头，只见身后站着五六个人。


    这伙人很是奇怪，有僧有道有儒，看起来并不像是一起的，反而更像是零时拼凑起来的。


    说话的是个年约三十四岁，身穿五色道袍，手搭拂尘，留着长髯的中年男子。


    “道长找在下有事？”


    莫凡面无表情开口道，实则心里已然暗自警惕开来。


    自他登上这条船往返于上阳郡与铁雄城的商船已经过去了十几天，每日里不是躲在屋里炼制傀儡，就是打坐炼气。


    可以说，一直都很低调，突然有陌生人搭话，由不得他不提起心来。


    这方世界可不是前世那个律法森严，杀人偿命的世界。


    弱小即是原罪。


    中年道士自然注意到莫凡的神情，轻轻笑了笑，拱手道：“兄台不要误会，再过三五日，我们就到了焦县，此来便是邀请阁下，一块有个照应。”


    商船的最终目的地是上阳郡城，不过其路途遥远，途中需要经过很多城镇，而这焦县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在海上已经有十几日的功夫了，需要在焦县进行休整，添一些补给。


    或为了给那些在船上憋了一肚子火的船员泄泄火。


    但对莫凡而言，他的目的地已经到了。


    据宋明义所言，无相宗分寺招收弟子之处，正在焦县。


    此县已经出了青林郡，属于上阳郡地盘，但与青林郡，甚至上阳郡的很多地方相比，焦县不仅鱼龙混杂，也更为混乱。


    相传其本为上古战场，鬼魅邪祟横生，人迹罕至，后来，无相宗在此地建立宗门，至此，焦县应运而生。


    可即便如此，焦县周围的很多地方还属于禁忌之地，并不为生灵涉足。


    并不是此地有多特殊，而是这片上古战场，不仅布满毒雾瘴气，甚至还滋生出许多异怪。


    异怪虽说也是生灵，但其本身并无智慧，这东西极其诡谲，若是一个不小心，哪怕是炼魄，或是金丹大能也会折损其中。


    而且，这异怪还难以消灭，想要彻底消灭，需要花费极大的代价。


    但即使如此，焦县每日也涌入大量的修士，为人类开荒。


    莫凡此来，除了想在无相宗碰碰运气，也打算在焦县安置下来。


    一来，虽说焦县神鬼人妖混合居，但有无相宗坐镇，几乎没出现过什么乱子。


    二来嘛，则是焦县资源相对来说比较便宜，但与之相对的是法器，丹药都比其他地方要贵一些。


    可以说，这地方对于目前的他来说还是极为契合。


    甚至，他也可以去探索已经探索过的区域，获取一些资源。


    负责开荒的最低都是筑基期修士，甚至炼魄期修士，他虽然不能直接加入，但也可以跟在开荒队简陋，甚至探索已经探索过的未知区域。


    这些地方虽说被他人探索过，可也有很多开荒队遗留下来，甚至看不上眼的东西。


    对莫凡这等低阶修士而言，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兄台这次前来是入焦县吧。”


    “不错。”


    似乎感受到了莫凡的警惕，他身后一个头戴草帽，好似老农打扮的中年男子突然开口道：“焦县鱼龙混杂，阁下若是散修，不若与我们结盟，孤身在外，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莫凡直接拒绝开来：“不用了，在下习惯了一个人。”


    尽管不清楚这几人修为到底如何，但很显然不会比他差多久。


    而且，几人似乎为了引起莫凡的信任，一身气势丝毫不加掩饰。


    距离他最近的那人，整个人好似一个火炉，周身空气都要被灼烧成蒸汽，显然，一身修为远在莫凡之上。


    同修行的是火属性功法，他可做不到能把周围物品灼烧至扭曲。


    而旁边那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又好似一块万年寒冰，散发着令人心惊的寒意。


    后面那个双手合十，面目清秀的小和尚，整个人更是宝相庄严，散发着道道金光。


    这几人，每一个都比他要强上不少，与他们会盟，虽说不至于是与虎谋皮，但最吃亏的一定是他。


    弱肉强食，从来就没有公平所言。


    更何况，他现在是空有修为，除了一门火球术，再无其他对敌手段，同境界之中，可以说是最弱的，当务之急，除了提升修为，还要尽快再购买一些术法神通。


    “却是可惜了。”


    为首那个道袍老者一脸惋惜之色，摆摆手，带着几人直接离去了。


    他们这几人，显然已经组成了一个小团体，而众人隐隐间，以那个道士为首。


    不到下午的时间，商船就在焦县码头靠了岸。


    整个码头异常喧嚣，数十条大船停靠一边，码头之处，更有成百上千条小船上小船好似百川归于大海，不停进进出出。


    其实所谓的小船，也只是相对而言，如莫凡乘坐的这艘商船，前后二十余丈，宽有七八丈，高达五六丈，已经算的上一艘大船了。


    但与那长达百丈，高达数十丈的大船而言，这艘商船就显得极为渺小了。


    除却海面上那上百只小船，天空之内，更有数十艘龙舟静静停靠在上空。


    几艘龙舟静静矗立，就好似一只只狰狞巨兽，把大日遮掩的严严实实，下方码头更是不见一丝光亮。


    这些龙舟，每一个都造价不菲，也只有一些大家族，或是强横势力才能用的起。


    不说其他，单单一个往返，所用的灵石，就不是普通人能负担的起的。


    想来，即使铁雄城宋家，也不一定会养的起这么大一艘龙舟。


    下面一片暗淡，却丝毫不减热情。


    一朵人为凝聚的巨大火球屹立上空，把整个码头照耀的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