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苒抱着顾斯凌的脖子，就那样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早已哭成了泪人。
「斯凌，你不要问了好吗？不要问了好不好？我好难过！我只想静一静。」
这是乔苒第一次在顾斯凌面前哭成这样，顾斯凌一时竟有些无措，身体有片刻的僵硬，却是很快抬手，附在乔苒背上，给她顺气。
柔声哄着她，「好，我不问了，你哭吧！心里顺畅了，就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乔苒点头，抓着顾斯凌的衣服，把眼泪和鼻涕使劲地往上蹭，顾斯凌却只能哭笑不得！
他有洁癖，她向来知道的，却还来这样对他。不过这也不是不能忍的。
乔苒抽抽噎噎，完全没有了形象，在顾斯凌怀里揣的，头发更是凌乱不堪。
顾斯凌感慨女人是水做到同时，却仍是耐心的哄着，看着乔苒的泪水，心里却并不好过。
直到听到敲门声，乔苒才从顾斯凌的怀里钻出来，哭的鼻子和眼睛都红红的，像极了兔子。
顾斯凌揉了揉乔苒的头发，「我去开门，你去洗手间洗把脸，嗯？」
乔苒点头，视线落在顾斯凌那被她蹂躏的不成样子的衬衫，红着脸，落荒而逃。
给韩静打了退烧针，又挂了两瓶水，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好在韩静的体温降下来不少，虽然仍是偏高，情况乐观了不少。
送走纪予寰和女医生，乔苒这才走到卧室，给韩静又涂了一遍外敷乳膏。看着那斑斑印记，眼眶不禁又湿了。
她真的无法想像，韩静醒来，会是什么反应，她完全不敢想。
走出卧室，顾斯凌还坐在沙发上，一宿没睡，却仍是精神焕发。
乔苒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斯凌，我这几天就不去上班了，我想陪着静静。」
顾斯凌闻言，盯着乔苒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已然知道，韩静定然不只是发烧这么简单了，但他并没有多问。
她想跟他说，他会听着，他不想跟他说，只要有她的理由，他会尊重！
「工作和晗晗，你都不用操心！你朋友要紧，你好好照顾她。」
乔苒点头，「天快亮了，你也回去洗漱一下吧，还要上班！」
顾斯凌皱了一下眉，「你不需要我陪着？」
「嗯~这边我自己能行！」
顾斯凌嗯了一声，拿起一旁脱掉的外套，起身，「那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会二十四小时开机！」
「好！」
「嗯，那我走了！」
乔苒送走顾斯凌，就搭了一个凳子，坐在床边，紧紧地握着韩静的手。
心里很痛苦，很挣扎。一方面希望韩静早点醒来，跟她说说话，另一方面，却又觉得，其实睡着了也挺好的，不用在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一晚上没睡，乔苒终是忍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睡梦中，突然感觉手里的手动了动，这才从梦中惊醒过来。
韩静的眼睛还是闭着，嘴上却在喃喃，「水……水……」，睡的极不安分，两道细眉紧拧着，似乎很难受。
乔苒赶紧起身，用纸杯给韩静倒了一杯恒温的水。
水碰到韩静的唇上时，她似乎渴的厉害，不停的吞咽。乔苒怕水撒到韩静身上，拿小勺子，一勺一勺的餵她。
一杯水见底，韩静终于也没有呢喃了，乔苒又去拿了温度计，见体温又下降了，嘴角终于露出来一丝笑意。
韩静的体温，是在中午才完全降下来的，而真正醒来，却是下午。
韩静醒来，便一直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双眼无神，更是不发一言。
看到韩静这个样子，乔苒几度偏过头，想流泪，最终都是生生憋回去的。
韩静若是像昨天那样哭一哭，或者闹一闹，发泄一下，乔苒的心里还能安定一些。
可是，韩静不哭，她也不闹，只是那空洞的眼神，让她很害怕，她的心里，竟莫名的钻出了一个成语：心如死灰！
这样的事，五年前她经历过一次，和一个自己不知是胖是瘦是高是矮的男人发生了关系，任谁也会受不了！
最重要的是，女孩子所珍视的清白没有了，再也不配称自己是女孩子了。
乔苒总是忍不住落泪，她咬了一下唇，怕自己哽咽，便没有说话。
出了卧室，便直接去了厨房，她让方嫂给韩静熬的瘦肉粥，凉的应该差不多了。
乔苒盛了一碗，便端进去了，扶起韩静的身子，让她坐着。
她在床边坐下，端着碗，舀了一平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几下，这才餵到韩静的嘴边，细声开口。
「静静，吃一点粥好吗？」
韩静除了摇头，再无一丝反应，任乔苒再说，都没有张嘴。
乔苒见粥也冷了，只好嘴巴，又扶着韩静躺下，「那你再睡会儿，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啊？」
韩静终于眨了一下眼，脸缩进了被窝里，瓮声瓮气地说道，「苒苒，你去忙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乔苒本想留下来，但想到韩静好不容易说一句话，她便只好应声答应。
有时候，一个人静一静，的确是个好办法。自己走不出来的困境，别人说再多都是徒劳。
乔苒想着，便拿着碗出去了一下走到门口时，终忍不住回头。
床上的人，蜷缩在被子里，虽然没有一点声音，可是，那被子随着呼吸起伏。不难看出，被子里的人，忍的很难受。
随着咔的一声关门声，里面终于传来呜呜的低泣声。乔苒垂眼，心里突然松了几分。
能哭出来，总是好的！
她曾经经历过两次这样的事，都挺过来了，她相信，韩静也定然可以。以韩静的性子，走出来，是迟早的事，她对她有信心。
然而，乔苒不知道的是，韩静的确性子活泼，但这件事，对她来说，已不只是留下了心里阴影。
门里的那个女孩，哭的不只是她失去了清白，还是她此生事关幸福和婚姻的期许已然成了落空。
她再也不能把第一次留到新婚夜，留到那个最重要的时刻，甚至，她和江辛，从此再也没有可能了。
他的父母，不可能再接受她了，她心里的那一关，也迈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