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孙家慧风一般的跑进院子里，站在许扬面前。


    银杏眼前一亮，「家慧，你今天穿的好漂亮。」


    孙家慧穿了一条长款波点连衣裙，到脚踝的，她扯着裙子两侧，大方的在银杏面前转个圈。


    「店铺刚到的新款，我穿着出来打个gg。」


    「这两天到的？」


    「嗯。」孙家慧点点头。


    银杏瞭然，估计就是她回北京的前一天下午收到的那批货。


    据说是许珍新招的几个大学生设计的。许珍在电话里头，还让银杏收到衣服后，也给个评价。她会在综合大家意见后，选出一位重点栽培。


    孙家慧脸上笑意容容，「银杏，我专门过来找你的。」


    「有什么好事要跟我分享，说出来我也乐呵乐呵。」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再说。」


    银杏瞅瞅旁边的许扬，带着孙家慧到她以前的卧室。


    指着书桌前的凳子，「坐。」


    孙家慧把双手放在膝盖上，酝酿了好一会才开口，「银杏，还有几十天，我就要大学毕业了。」


    「嗯。」银杏点点头，「分配到哪个单位？留在北京还是去你哥哥那边？」孙家诚毕业前夕被南方的某军区挑中，这两年从没回来过，都是孙家慧放假后过去看他。


    「我过来就是因为工作的事。」


    「不满意？」


    孙家慧摇摇头，「单位还不错，税务局，不过我打算放弃。」


    「放弃？」银杏有点不可思议，盯着孙家慧，「跟赵志刚一样，你不准备接受分配？」


    孙家慧眼神坚定，缓缓点头。


    「想好了？」


    「嗯。我打算当老闆，开店子赚钱。」


    「你哥哥知道不？」


    孙家慧低头看着鞋面上绣的花，声音闷闷的，「他想让我去税务局。」哥哥不支持，她挺失落的。


    银杏毫不意外，女孩子进公家单位，不但稳定，而且体面，在婚恋市场还很吃香。再说，税务局一点不差，屹立不倒的部门。


    不过，银杏没弄清孙家慧的意图。


    纯粹是过来谈谈心？看着不太像，这娃性格和赵志刚有点像，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类型。


    还是想让她拿个主意？更不可能，都已经决定的事，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亦或者让她传授开店子的经验？也不对，她卖了几年衣服，平时又总往田双身边跑，店铺的营业方式不说学到十成，估计也有九成。


    阳光调皮的从窗户中熘进来，俯视着孙家慧，片刻后，跳到她的睫毛上，欢快的跳舞。


    她顿了半晌，才悠悠开口，「银杏，你能不能帮我分析分析。」


    「分析你放弃铁饭碗的得与失？」


    孙家慧满含期待，能让她真心佩服的人不多，李银杏算是其中一个。


    「对于工作，你最看中的是能多多赚钱，光这一点就把铁饭碗pass掉，其他的再合适，你也不会考虑。」


    孙家慧抿抿嘴唇，轻轻点头，「是的。」


    「开店铺有赚就有赔，你自己这几年应当也存了笔钱，但是这并不代表以后你的生意会顺风顺水，红红火火。」


    「我相信我自己一定可以做的更好。」


    「既然这样，你还让我分析什么呢？」


    「哥哥他很生气。」


    「你哥哥只是不想让你那么累，那么奔波，那样操心。好好沟通沟通，把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他，他会理解的。」


    孙家慧咬着下嘴唇，不言语。


    银杏笑着转移话题，「你准备开店子卖什么？」


    孙家慧来了兴致，「依旧卖女装。」不过她想做一条龙服务，上到老人的着装，下到小孩的童装，全部涉猎。


    但是孙家慧并没有把后面的那句话告诉银杏，她存了心眼，新点子谁也不告诉。


    如果她坦荡一点，和盘托出，银杏肯定会细细劝她，揉开掰碎的剖释。


    小孩子的市场还行，但是老太太这边的衣服生意目前恐怕不好做。


    条件好点的老太太大都退休，对于衣服，除非便宜，否则她们不太乐于掏钱。条件差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天下父母心，老人家更乐意把钱花在儿孙身上。如果过几年经济发展的快，家里条件越来越好，子孙也有出息，她们才会想到捯饬自己。


    「那进货源……」


    「青年和中年装，依旧从李叔这进货。」其他的，则另当别论了。


    事实是，孙家慧去她哥哥那的时候，把南方大大小小的服装厂都转了一遍，也找了几个不错的厂家。


    她一度想和别人签下合约，笔都拿到手里，还是没写上名字。


    刚毕业不敢太冒进，李叔卖的衣服品牌已经打出名堂，在北京很火爆。先利用这个，把童装和老年装带动起来再说。


    也去过许珍的工厂，和业务部的负责人侃侃而谈，聊的开怀。但是对方得知她要在北京发展生意的时候，当场给了她一个联繫的号码。


    她接过一瞅，眼前一黑，如此熟悉，银杏乐购的电话号码。


    再一打听，才搞明白事情原委，李银杏和人家签的北京独家代理权。


    难怪她每次旁敲侧击，问田双会不会担心其他人也从厂家进货，她总是胸有成竹的挥挥手，吐出三个字，不会的。


    银杏总觉得孙家慧话里有话，想了一会，恍然大悟，「你想降低进货价？」


    孙家慧鼓起勇气，直视银杏，这才是她今天过来的真实目的。


    银杏苦笑，批发的价格李大力定的本就不贵，在原价的基础上加了百分之十，再降一点，那邮费人力谁出。


    「批发价定了，就不会再更改。况且做生意讲究诚信，你李叔刚给做批发的时候，就对别人保证过，对外批发价格一样。」


    「百分之五也不行？」


    「不行。」


    「百分之三了？」


    「只要是降低进货价的话题，我的回答不变。我猜你已经找过我爸，他同样也是这个态度吧。」


    「银杏，你一直讲薄利多销，我有信心，未来一年，我的销售量绝不会让你失望。」孙家慧急得连连保证，「降百分之一行不，我保证守口如瓶，谁也不透露。」


    「既然你能把店铺开的风生水起，又何必斤斤计较那点零头。」


    孙家慧被噎了一下。


    那叫零头吗，积少成多，哪怕一件衣服少一毛，一年下来也不得了。


    不想再继续讨价还价，银杏转而问起孙家慧毕业论文的事。


    看来降价无望，孙家慧不再纠缠，顺着话题把学习情况如实讲了一遍，又坐了几分钟后起身告辞。


    银杏送她出去，恰好在门口碰到赵志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