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城池，袁谭心中万念俱灰。


    败了，彻底的败了。


    营陵失手，手中的四万兵马，非死即降。


    最为关键的是，营陵城破之后，袁谭构建的防线彻底奔溃，潍水以西无险可守，曹安民的铁骑将入无人之境。


    纵然他在都昌和朱虚各有两万兵马，但面对身后数万曹军的追杀，也可谓是大势已去。


    “可恶的高干，居然背信弃义，先行逃走，若不是你的话，我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境地。”


    破城前，袁谭本来还打算在城中与曹安民周旋片刻，却得知高干已经在此之前，率领自己麾下的两万兵马全部突围出去。


    无任何援军支援的情况下，袁谭的境地可想而知。


    好在，岑壁拼死掩护，这才让他侥幸的逃出城去。四万大军，回首再看仅剩数百人。


    “大公子，眼下不是再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了，曹军就在身后，我们必须要寻一去处，否则，曹军杀来我们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赵睿说着，嘴角边又咳出来一丝丝献血。


    曹军的那一箭实在是太狠，纵然没有伤到要害，也让他彻底丧失了战斗能力。


    以他现在的情况如果不赶紧治疗的话，伤势一旦严重，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向北还是向南？”


    “在下认为当向北，去都昌。”


    “为何，朱虚不是要近一些吗？”袁谭有些奇怪，要知道，赵睿自己的伤势极其严重。多拖延一刻，就会多一刻的风险。


    “高干既然突围，必然也是这两个方向中的一个，以他的性格必然会前往朱虚。若是我们也去朱虚的话，必然会落在他们的手中。往昔，公子是青州之主，手握重兵。但他若是先赶到朱虚，必然会接管朱虚的兵马，到那时公子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正因如此，公子绝对不能去朱虚，只能绕远路去昌都。”


    袁谭点点头。自己这个兄长，他是最清楚不过了。


    要怪也怪自己，引狼入室，而且还对其委以重任。如今落到这个下场，怨不得别人，只能怨自己。


    “好，大军即刻前往昌都。”说着袁谭调转马头就准备加快速度。


    赵睿忽然停了下来，看着袁谭一行人道：“大公子前往昌都，在下就不随行了。”


    袁谭闻言有些发愣。


    眼下自己身边除了岑壁之外，再无一人可用。


    突围的时候，辛毗不知所踪，眼下若是连赵睿也离自己而去的话，自己可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为何？”


    失血过多，赵睿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


    “公子去昌都，若是被高干知道的话，必然会率军堵截。只要在下前去，告知对方，公子已经死在了曹安民手中，匆忙之间，高干必然不会探查太过仔细，等他反应过来时，公子已经到了昌都。”


    “可是……”袁谭有些犹豫。


    “公子，眼下都是什么时候了，不能再犹豫了，请即刻启程。”


    袁谭无可奈何，在岑壁的催促下，只能快速启程，朝着昌都的方向快速奔驰。


    曹安民大军快速入城，秋毫无犯，姚广孝快速发出告示，稳定民心。


    书房之内，辛毗脸上满是虔诚。


    曹军入城之前，他便乔装打扮混出城去，待局势稳定之后，这才入城求见曹安民。


    “佐治先生，请坐。”曹安民的脸上带着笑容，坐在那里如同一尊大山般，整个人不怒自威，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势压制得人喘不过气来。


    “谢曹公。”辛毗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心中忐忑不安。


    二人皆不言语，屋内的气氛有些怪异。


    辛毗的心七上八下，一直不敢抬头去看曹安民。


    半响过后，曹安民轻咳一声道：“先生的家眷都在何处？”


    辛毗叹了口气道：“悉数都在邺城，实不相瞒，不单单是我，整个河北文武的家眷也都在邺城。”


    曹安民点点头。


    自古以来，都城不单是政治经济的中心，同时也是君王用来控制手下的一座巨大囚笼。


    有人质在手，纵然手下的人野心再大，也翻不起来什么浪花。


    “那你投我麾下，你的家人和家眷，又将如何？”


    辛毗闻言，扑通一声跪在曹安民的面前。


    士人皆要脸面，莫说是对曹安民，就算是天子，是君王，也很少会行大礼。眼下，有事相求，辛毗不得不从。


    “你这是？”


    “曹公在上，辛毗自知罪孽深重，如今投入公麾下，不求高官厚禄，只求能够苟延活命，还望公不要将此事传扬出去，好保我一家老小无碍。”


    曹安民先是一愣，转眼笑了起来。


    “我当是什么要紧事，此事好说，你大可放心，在我灭掉袁绍之前，定不会走漏风声。”


    “谢曹公。”


    “当然，我也深知先生可不是什么浪得虚名之辈。往后青州的政事还需要你多操心。”


    辛毗闻言，心中一震。


    之前自己在袁谭麾下，只是充当一个谋士的职责，真正的职权其实很小。


    如今刚投曹安民麾下，曹安民居然以如此高官厚禄笼络自己。两者差距，瞬间展现出来。


    “谢曹公，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曹安民摆摆手道：“袁谭逃窜，依先生所见，他会去往何处？”


    “或昌都，或朱虚。”


    “那依先生所见，二者哪个更有可能？”


    曹军之中能人辈出。姚广孝、陈登等人皆是海内有名的大才。就算那名不见经传的李绩，治军扎营也颇显名将风范。以他们的能力和曹安民的情报，不可能不知道袁谭的行踪。


    这样问自己，也是想看看，自己的真才实学到底如何。


    “若是我，当去朱虚，因为此地近可攻，退可守。若是袁谭的话，必然去昌都。”


    “先生为何如此肯定？”


    “袁谭此人，小心谨慎。若是没败，他必然去朱虚，但眼下前方大败，后方必然生出间隙，尤其，还有高干夹杂其中，必然会惹出什么乱子。昌都守将赵睿此刻于他随行，有他在身边，收服昌都的两万守军，绝对是易如反掌。”


    曹安民点点头，看来辛毗对于袁谭的了解确实不一般。


    从自己埋藏在青州的密探传来的消息来看，袁谭确实是朝着昌都突围。


    只不过选择昌都的并不是他一人。


    “先生可知破城前，高干去往何处？”


    辛毗先是一愣，猛然间双目圆瞪，满眼的不敢相信。


    “难道是……”


    “没错，正是昌都。”


    辛毗微微点头，心中万分感慨。也算这袁谭倒霉，谁能想到，高干居然和他是一路货色。


    避重就轻，两虎相争，必有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