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铠看着逐渐向他靠近的吴常,下意识后退半步,露出你别过来啊的表情。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滴冷汗从龙铠额边流下,该不会推断有误,世界意志不是那个名为安柏的小女孩,而是面前的家伙吧。
获得四成属性解放的他,能够短时间内硬刚成群的特警和武装直升机,却连面前男人的防都破不了。
是了,只有不受副本位面规则限制的世界意志,才能发挥出如此异常的战力。
吴常语气轻松道:“我刚才不是说过吗,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小学体育老师。”
他的目光打量着龙铠,思考该用什么方法干掉对方。
龙铠伤不到他,但他想干掉龙铠也不容易。
真我能轻松干掉墨菲,是因为墨菲被关进了盲渊,盲渊虽然是召唤的,但溺水可不算玩家伤害。
持久战的情况下,窒息对墨菲造成了大量伤害。
龙铠几乎全程免控,无论是盲渊还是深水之噬,都难以对他造成影响。
本体此刻154点的能量,想赢龙铠不难,难在怎么顶着90%的减伤干掉龙铠。
光看那身金光闪闪的铠甲,就知道他走的是铁王八路线,他就算打空能量,也未必能干掉龙铠。
看来只能用混乱权能了。
吴常害怕龙铠逃走,他没有直接凝聚出混乱符文,只是小功率释放着混乱权能。
龙铠的金龙铠甲很强,能让他处于近乎免控的状态,但金龙铠甲毕竟不是无漏金身,在权能这种降维打击的高阶力量下,他的免疫控制起不到半点作用。
看到紫色波纹侵入金色铠甲之中,吴常嘴角翘起。
混乱权能收拾不了欢喜,还收拾不了你?
龙铠看不到权能的波纹,但他能感觉到铠甲的气息在变弱。
不好,面前的男人有古怪,必须马上离开!
龙铠并不知道吴常也是玩家,战斗时受到90%减伤影响,在他看来,以四成的生命值对抗一名深不可测的位面原住民,那简直是在送人头。
他有信心战胜任何人形boss的前提,是他们处于公平的战斗,眼下对方数值碾压太多,他离开是正确的,合理的,并不是他认怂。
什么,他之前说过技能和数值,也是公平的一部分?
没问题啊,他的技能和数值领先的时候,确实是公平的一部分,但他没说被领先的时候还算公平啊。
铁甲团的公平战斗,是这么算的。
眼下公平被打破,让龙铠心生退意,他脚下用力一踩,身体腾空而起,仗着金龙铠甲带来的飞行能力,向着花园街外飞去。
神秘肘击男虽然强,但他强在数值,并不会飞,也许可以通过这招摆脱他。
他身体还处于加速上窜期,突然感到眼前金光一晃,有什么从后面超过了他。
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背后生长一对光翼,手中拿着巨大战锤的少女,已经举锤做蓄力状出现在他头顶。
龙铠大脑有一瞬间短路,心想:好大的榔头。
下一刻,巨大的锤头就砸在他脸上,一记扣杀,将他锤回地面的草坪。
龙铠挣扎着从他砸出的深坑里爬出,好不容易结痂的鼻梁,又又又断了。
他捂着酸涩鼻子,看向一前一后包夹他的吴常和艾琳。
不是,你们夫妻就只会往一个地方打是吗?
震惊于这对位面土著夫妻的默契之外,他更震惊于拿锤子的少女,似乎比之前和他对战的神秘肘击男还要强。
其中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副本boss之姿。
一山不容二虎,在其他副本,就算有双boss设定,也会让他们分别掌管两条主线,或者一人位于更幕后,坐镇支线任务。
怎么厄运缠身的副本boss不去阻拦玩家,躲在这里过起日子了?
难道就为了埋伏他吗?
龙铠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他不确定是因为紧张,还是被打得脑震荡,只觉得自己思维开始混乱。
打不过,跑不了,怎么办?
恍惚间,龙铠回想到现实世界,记起铁甲团崩塌的那一天。
他亲眼看着铁甲团的据点被fbl踹开,正在开会的铁甲团成员被白塔屠杀,而他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走。
之后几天,他好不容易从白塔偷渡入夏国,找到林江,却只能低声下气,被当作手下一般使唤。
吸,呼。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再重重吐出。
涌入肺部的冷空气,让他冷静下来,回想起在铁甲团的曾经。
他想起每个进入铁甲团的成员,需要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他们作为毒瘤玩家,可以随意欺凌散人玩家,可以享受小势力的恐惧,同等实力的忌惮,所做所行百无禁忌。
只要抬出铁甲团的名号,与人发生争执,只要对方不是一流势力,或者四大组织,对方都会弱上三分底气。
但获得铁甲团好处的同时,也要明白,每一次落单,都有可能会有铁甲团的仇家出现在面前。
到时生死自负,无论结果,不要怪铁甲团就好。
想到铁甲团的入团须知,龙铠迷茫的脑袋豁然开朗。
对啊,不就是死吗,他在组织铁甲团,成为荒界第一大毒瘤组织的时候,就没想过能有善终。
没死在玩家手里,死在两个副本原住民手中,没让那些家伙报仇,反而是他赚到了。
跑?
他跑够了,跑回去帮助林江,跟着林江进入理界,然后继续当狗?
他不想再跑了。
龙铠目光从慌张变为凌厉,转身看向疑似世界意志的神秘肘击男。
他龙铠与人战斗,从没怕过,今天就跟这厮爆了!
察觉到龙铠眼神的瞬间,吴常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龙铠的意志比他想得还低,怎么几个照面,龙铠就受混乱权能影响,彻底陷入疯狂了。
偏偏龙铠的生命力很强,还没触发权能的抹杀。
你很想问龙铠一句,你平时加点都不加意志的吗?
可惜龙铠不会回答他了。
龙铠胸前的龙首活了过来,它猛地探出铠甲,发出一声咆哮。
咆哮声中,龙铠的身体被铠甲吞噬,他的身体变得粗壮,表面长出鳞片,人类的头颅被龙首一口啃掉,咽入腹中。
眨眼之间,龙铠从穿着板甲的人类骑士,变成一头表面附着着铠甲,货真价实的西方飞龙。
飞龙体长超过五米,双翼展开足有十米,要不是吴常家的前院够大,都放不下这么一大坨东西。
吼!
完全变成金龙的龙铠,龙首竖瞳中已经满是疯狂。
吴常掏了掏耳朵,撇嘴道:“小蜥蜴,个头不大,嗓门倒是不小。”
金龙或许听到了吴常的挑衅,朝着吴常飞扑而去,艾琳一锤砸在金龙背上,但她被深渊游戏视为玩家,也受到玩家间90%减伤的影响,这一锤只砸碎金龙背后的一块铠甲,没能让金龙停下。
金龙携带着余势,飞扑撞在吴常身上。
面对金龙啃向他的嘴,吴常来不及闪,也没必要闪。
五米大小的蜥蜴,根本破不了他泰坦的防。
但随着他被金龙扑飞,双脚离地的瞬间,他想起一件事。
他身后就是花园街二十六号,他有泰坦,房子没有。
艾琳用出光明屏障想要限制金龙,但金龙的魔抗很高,硬生生带着吴常撞破屏障。
靠着艾琳争取到的短暂时间,吴常本体转换到海巨人变身,在金龙带着他撞塌房子前,金龙停了下来。
他没让金龙撞塌房子,但金龙挣扎的双翼和爪子,还是打碎了一层的玻璃,令听到动静的安柏出来查看。
吴常放任金龙啃在他右肩的大嘴不管,挥手对安柏说:
“这是邻居刚买的金毛,回去写作业,写完了再一起玩。”
他给了艾琳一个眼色,艾琳收起双翼回到屋内,带着安柏返回书房。
吴常将变身切换回更适配本体的渊底巨蟒,用被金龙咬在嘴里的右手,发出一记天雷。
雷法从金龙嘴内炸开,没有铠甲和龙鳞削弱伤害,154点能量爆发出的天雷,被金龙血肉硬吃。
就算玩家间有90%的减伤,金龙受到的伤害也十分可观。
更重要的是,雷电爆发的位置,距离大脑太近,令本就陷入混乱的金龙,大脑彻底放空,只能凭本能撕咬着吴常的右臂。
吴常右臂的天雷不停,金龙就一直保持着撕咬。
不知道泰坦效果的,知道金龙在用最强大的体魄,奋力撕咬着对手,知道泰坦效果的,还以为真是隔壁金毛在撒娇。
客串了一分钟磨牙棒之后,金龙被混乱权能彻底浸染,触发抹杀。
无论金龙的血再厚,防再高,玩家之间战斗的减伤再多,触发抹杀的瞬间,金龙眼中便失去光彩,倒在草坪上,变回龙铠。
抹杀就是抹杀,这便是权能的力量。
吴常取出条毛巾,擦着浸湿右臂的龙涎,回头看向花园街二十六号。
只有两扇窗户和大门有所破损,建筑整体保持完好,多亏他反应及时,这样应该不会影响到安柏的心态。
正当他庆幸的时候,他看到一股不知名的能量,从龙铠的尸体中逸散而出,融入空气。
下一刻,一股浓重的黑烟凭空升起。
吴常挥手驱散着涌出的黑烟,谁把拖拉机开过来了?
黑烟向外扩散,待视线稍微清晰时,吴常看到一座巨大的荆棘环,将整座房子都包围了起来。
吴常:?
什么意思?
下一刻,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危机从天上传来,他抬起头,看到一颗陨石拖着闪光的尾巴,直直向地面砸来。
没看错的话,目标正是花园街二十六号。
吴常嘴巴张大,缓缓吐出一个字。
“艹!”
他以为龙铠是来袭击的,没想到这厮是来自爆的。
他做出守门姿势,仰头看向坠落的陨石,只是看了几秒,他就知道这球他顶不住。
这颗陨石的力量,能直接把泰坦形态的他砸死。
陨石上带着的,不只是简单的物理,还有位面规则,它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位面怪物。
艾琳如果用出神明真身,全力抵挡,也许能顶得住。
但如果顶不住,艾琳不死也要重伤。
这就和保大还是保小一样,他不可能为了照顾安柏的情绪,去让艾琳冒这个风险。
他没有犹豫,拽起艾琳和安柏,离开了花园街二十六号。
他前脚刚带两人来到路上,陨石后脚便落地,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花园街二十六号消失的干干净净,变为一片深坑。
“安柏,房子没了就没了,大不了再建,不用放在心上。”
“安柏?安柏!”
吴常转过身,发现身边的安柏,竟然随着花园街二十六号一起消失不见。
难道安柏的本体是花园街二十六号?
西格夫市另一边,林江看着手中陷入九成半枯萎的莲花,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我相信的没错,我就知道墨丘利大人不会错。”
正如他预料的,龙铠去找世界意志的晦气,果然没能活着离开。
龙铠一死,他体内埋着的毒散出去,世界意志马上便失控,濒临彻底枯萎。
墨丘利大人果然算无遗策!
一旁的李子见状,跟着一起夸道:“先相信,再相信,事实证明,墨丘利大人果然不会错!”
西格夫市中央公园,作为竞选的最后一站,市长选举的唱票,也会在这里临时搭建的计票大厅完成。
西格夫市大多数议员都来到现场,除了两人。
亨德森议员和凯特琳议员。
中央公园二号,西格夫市最高,房价也最贵的豪华公寓。
这里临近中央公园,一侧能俯瞰西格夫市市中心,另一侧能欣赏到中央公园。
这里最顶层的房间,是亨德森议员的房产,然而作为房屋主人的亨德森,此刻却双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腰背伸直,充当人凳。
能让他玩骑马游戏,坐在他背上的,只有他最疼爱的小儿子,不过现在这个人选,已经变成了虞思怡。
虞思怡坐在他背上,手中握着一杯可乐,目光望向远处的唱票现场。
尽管她背后的电视中就在直播着市长选举,但她还是想要在落地窗前亲自看。
她后仰着脑袋,枕在凯特琳议员胸前,凯特琳议员的手放在她太阳穴上,轻轻揉动着。
能让两名议员这样为她一个人服务,这就是爱的魔力。
只不过这种廉价的爱意,她只是用着方便,并不稀罕。
虞思怡微微摇头,市长选举,有些无聊。
她的摇头,让凯特琳紧张起来,问道:“是我的按痛你了吗?”
虞思怡随口道:“和你没关系,继续。”
凯特琳:“好的。”
虞思怡目光开始游离,从计票现场看向西格夫市的总统铜像,总统铜像位于西格夫市的最中心,据说当这座铜像立下,才正式宣布这里变为西格夫市。
当她看到总统雕像的时候,目光却突然露出惊讶之色。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她在总统的雕像底座上,似乎看到根源的气息。
她从亨德森议员背上站起来,说道:“我看够了,出去散心,你们回去继续工作吧。”
说完不顾身后两人的询问,一路来到总统雕像前。
她之前看到的没错,这里果然有根源的气息,而且根源气息中,还露出一根橙色的线。
亲情之线。
她伸手触摸橙线,下一刻,世界变得死寂。
她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计票大厅,发现堵在周围人山人海的市民们,此刻全部消失不见,西格夫市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什么情况?
虞思怡微微侧头,她好像进入到了隐藏空间。
她尝试了几次,没能顺着总统雕像离开这里。
不能离开,那她只能对这处隐秘空间进行探索,隐秘空间内虽然没有人,但并非没有线索。
她手中抓着的橙线并未消失,正延伸到城市深处。
隐秘空间内只是没有了其他人,建筑和载具还完美的保留了下来,她找了辆没锁的自行车,顺着橙色丝线骑行。
一路边走边看,她很快发现这座陌生的西格夫市,与真正城市的区别不只在于死寂。
仔细观察,能看到路面、建筑、空气,乃至天上的月亮,都存在着细微的裂缝,仿佛这里的一切,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这是一座随时都会崩塌的世界。
骑行了约半个小时,她跟随橙色丝线来到一片街区,路口的牌子上写着花园街。
丝线的另一端就在这里。
进入花园街没多久,她便停了下来,做警戒姿势,小心观察着周围。
她听到了嘶吼声,这里有其他东西存在。
虞思怡将自行车放在一旁,取出两根长针,像匕首一样反握在手中,缓缓向着声响传来的花园街二十六号靠近。
一路潜行到围绕房屋的灌木外,她向内望去,看到一只体长超过两米,外形像是狼一般的怪物,正顺着窗户的玻璃,向房间内窥探。
它眼中闪烁着残忍和愉悦,仿佛在有意捉弄它的猎物。
每过一阵,它都会朝着房屋墙壁啃上两口,将钢筋混凝土的屋体咬碎吞下。
每逢它啃咬房屋的时候,屋内都会传来小声的呜咽声。
橙色丝线另一端连接的人,似乎被堵在这座房子里面。